“怎么突然停电了呢?”孟依然小声嘀咕道。 “也许是线路故障,过会就会来电。”李恨水安慰道。 “恨水,看来我们要秉烛夜谈了。”孟依然打开手机手电筒,身子下意识地往李恨水身边凑了凑。 李恨水闻到了一阵淡淡的清香。 由于有言在先,两人以姐弟相称,孟依然又是上司,李恨水不敢太造次。 “恨水,我交给你几个思考课题,如果你站在我的角度,怎样快速打开工作局面?如何实现全县上下气顺、人和、心齐、劲足?青山县发展方向如何、怎样加快发展?” “行,这几天,我来思考这个问题。” 电还没有来。 “恨水,你爸爸现在工作、身体怎样?”孟依然问。 “身体还行,就是风湿关节痛,可能是在监狱里落下的。他工作积极性很高,食品公司产品正在转型,暂时有些困难,但从长远看,应该不会差。” 李恨水说话很有分寸,没有再抱怨孟依然的二哥孟大虎,也没有说养父正在拨乱反正,收拾好之味食品公司这个烂摊子。 才几年时间,孟大虎就将一个欣欣向荣的企业变成一个烂摊子。 “恨水,我再次代二哥向你爸爸表示歉意,也感谢你们一家的宽宏大量。” “孟书记,都是过去的事了。”李恨水微微一笑,转移话题,“霍总现在常住京城吗?” “恨水,还是不提他吧。对于霍泰白,我有一种很特别的感情。他做了不少错事、坏事,说他是个坏人也不为过,但是,我却对他恨不起来。也许,我太自私了!” “姐,不是这样的。我能理解你的苦衷。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我不该在你面前提及霍总。希望他能改过自新,重新做个好人。” “他与我离婚,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不想牵连我,怕影响到我的仕途,和我做个切割。其实,他干的那些事,我都是不知情的。唉,不说了,说起来心就隐隐作痛。” 孟依然闭上眼,靠在沙发上。 在手机手电筒的光亮中,李恨水分明看见,她的眼眶里有晶莹的泪光闪烁。 孟依然是一个位高权重的领导,但同时,她是一个女人,外表坚强的背后,也有着柔弱的一面,就像一只蜗牛,坚硬的外壳下面,包裹着柔弱的躯体。 李恨水的身子往孟依然身边挪了挪,柔声问:“姐,你哭啦?” 孟依然用纸巾擦拭眼泪。 李恨水忽然有一种想将她搂进怀里的冲动。 幸福来得太突然。 孟依然身子一倾,半个柔软芳香的身子依靠在他的肩头。 “恨水,我的好弟弟,还是你对我好。那次我发烧,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而你,比我的亲弟弟对我还要好。” 孟依然这么一说,李恨水更是不敢有非分之想了。 因为,他是她的弟弟。 不过,有个县委书记做姐姐,也是挺好的。 电终于来了。 “姐,那我走了呀。”李恨水其实并不想走。 “好吧,恨水,你的县委办主任要履行程序,需要一些时间。这段时间,你要思考我交给你的几个课题。” “姐,你放心,我会认真思考的。” 李恨水恋恋不舍地走了。 看看时间,十点二十。 菲菲十点半下晚自习。 闲着也是闲着,李恨水决定去接菲菲。 商业街上,人气还挺旺。 青山一中有五千多学生,大部分走读,光是陪读家长就是一个庞大的消费群体,何况周边还有多个小区。 李恨水在人群中看到了菲菲。 “哥!”菲菲也看到了李恨水,叫了一声。 “菲菲,要吃夜宵吗?” “不,肚子一点也不饿。而且,我好像感冒了。” 李恨水从菲菲手中接过书包,背在自己肩上。 “感冒了?”李恨水看菲菲的脸蛋红红的,关切地问,“菲菲,感觉你好像发烧了。” “反正今天有点不对劲,浑身没劲,大概率是被同学传染了。” 李恨水用手摸了摸菲菲的额头。 “菲菲,你百分之百发烧了,我一摸便知。我带你去医院吧!” “哥,不用了。班上十几个同学感冒发烧,都是甲流,我估计也是,吃点药就行。” “那先吃药,前面有一家药房。” 李恨水买了退烧药、抗病毒药物和感冒药。 “菲菲,范局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没有,我没手机,他也联系不上。他只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对我没有养育之恩,说实话,我对他也没有多少感情。” 到家后,菲菲吃了药,由于精神状态不好,早早卧床休息,没有再学习。 李恨水坐在床边,看着菲菲。 菲菲处于似睡似醒状态,脸蛋由于发烧,红得发烫。 刚才用体温计量了,接近四十度。 菲菲其实挺可怜的,要不是有春英婶子的关爱,她与孤儿其实没啥两样。 好在菲菲坚强、勤奋,天生聪明,不仅学习好,还多才多艺。 “哥,你睡觉吧。” “菲菲,要多喝水。” 李恨水扶着菲菲坐起,罚她喝下去一大杯温开水。 半个小时后,菲菲终于退烧了,大汗淋漓。 李恨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如果高烧不退,那一定要去医院。 李恨水从衣橱里为菲菲拿来一套秋衣秋裤。 “菲菲,衣服湿透了吧,换套内衣,穿上舒服。” “哥,你对我真好。” “我出去一下,你换衣服。” “不出去也行,你转过身就是。” 李恨水还是很老实地出去了。 过了一会,他再次来到卧室,将菲菲的内衣拿出去洗了。 这个夜晚,菲菲没有再发烧。 办事处李恨水的办公室。 孔祥辉坐在李恨水的对面。 “孔书记,今天的谈话内容,不要和任何人说。” “李主任,涉及到国家秘密吗?”孔祥辉一脸的不以为然,话语中还带着一丝嘲讽。 “孔书记,我可能有工作变动——” 孔祥辉打断李恨水的话:“李主任,你来办事处才几天,又要挪窝了?不过也好,树挪死,人挪活。反正像我这种人,下半辈子估计都在办事处了。” 李恨水笑了笑,说:“孔书记,你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这是优点,也是缺点。” “李主任,你是领导,随便怎么批评,都是有理的。” “孔书记,当组织部门征求我的意见,我调离办事处后,谁接任我的职务,我推荐了你。” “不会吧?你这是逗我开心吧?”孔祥辉哈哈大笑起来。 李恨水正色道:“孔书记,我是说真话,不是在说笑。我们现在也不是说笑的场合。” 孔祥辉摇头道:“李主任,我还是不太相信,在很多问题上,我都反对过你,你会推荐我?” “孔书记,我再次重申,我们现在是谈心谈话,不是私下里闲聊。你的确多次反对我,但那是观点不同,我俩没有任何个人恩怨,不是吗?” 孔祥辉低头不语。 “孔书记,你的能力、人品、资历,完全可以胜任办事处主任职务,但是,你的性格,也该改一改了。” 孔祥辉苦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李主任,谢谢你不计前嫌推荐我。” 李恨水微笑道:“不要谢我,你要谢组织。我只有推荐你的权力,而无权任命你。” 半个月后,李恨水被任命为县委办主任,孔祥辉由副科升任正科,接替李恨水的办事处主任一职。 县委办主任,对于李恨水,是一个新的开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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