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名干部都是正处级领导干部,有县党政主官,市直单位一把手、市属国企老总。 这些能玩在一起、互相称兄道弟的,都是手握实权的领导干部。 由此可见,混到他们这个级别,权力互相交织、互相交换、互相利用,说手眼通天或许有些夸张,但至少在云川,他们能耐很大。 饶连和之死,对于李恨水来说,是个好消息。 饶连和是张青松的连襟,也是他的靠山。 饶连和一死,张青松的靠山也就倒了。 李恨水在青龙镇折戟沉沙,张青松也有功劳。 李恨水可不是什么大圣人,对于张青松失去大靠山,心中一点不幸灾乐祸,那也太假了。 还有,小青山脚下的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是饶连和拍板的。 饶连和一死,这个项目就有被推翻的可能。 去了现场后,李恨水就认为,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选址小青山脚下,是拍脑袋决策。 小青山脚下,环境优美,附近还有一条河流,虽然河流现在污染严重。 小河污染治理难度并不大,因为上游并没有什么工业企业的废水排放,主要是生活垃圾和建筑垃圾,如果上下游区域一盘棋治理、动真格治理,是完全可以将这条河治理成清水河。 现在倒好,河流污染还没有治理,又加了个垃圾焚烧发电厂。 换位思考,李恨水不愿意垃圾焚烧发电厂落户小青山脚下。 办事处会议上,李恨水提出,按照规定,垃圾焚烧发电厂周边一千米以内没有居民区,但现状显然不是这样。 李恨水建议,垃圾焚烧发电厂易址建在附近乡镇的荒滩上。 副书记孔祥辉提出异议:“李主任,这是办事处的招商引资项目,你也知道,招商引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算是办事处的成绩,如果给邻镇,是不是让邻镇捡了一个天大的馅饼?” 李恨水解释道:“招商引资是好事,但不能走高投入、高消耗、高污染、低效益的经济增长方式。我不赞成将垃圾焚烧发电厂建在小青山,那样会破坏那里的环境,从长远看,得不偿失。我的想法是,如果小青山脚下的河流治污成功,将小河两岸、小青山脚下区域连片建成景观带,估计很快就成为青山县城居民的休闲打卡地。” 孔祥辉又提出一个观点:“李主任,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也是县里重点关注的项目,对解决城市生活垃圾这一老大难问题至关重要。邻镇的荒滩距离县城少说也有二十公里,投资方如果舍近求远,无疑会增加垃圾运输成本。从投资方趋利避害的本能考量,他们可能不愿意做出这种选择。县里到时候会不会向我们施压?” 李恨水淡然一笑道:“我会向县政府详细报告我们的建议和意见。我们首先要统一思想认识,不能为了蝇头小利而做出伤害百姓情感、葬送山清水秀美丽风光的事。” 孔祥辉沉着脸,说:“李主任,你的观点我不敢苟同。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建成后,每年可以创造最少几百万的税收,怎么能说是蝇头小利呢?现在的垃圾焚烧发电技术已经很先进,不会造成多大污染。对于靠近发电厂附近的住户,可以通过拆迁安置的方式,让他们搬出去。我们不能因噎废食,不能因为群众有不同意见,就畏手畏脚。现在是利益多元化时代,不同的社会群体有了不同的利益要求,我们不可能满足所有群体的所有需求。我的意见还是倾向于让垃圾焚烧发电厂落户小青山脚下。” 这个孔祥辉,每次都是反对! 不过,李恨水也能理解。 张青松在青龙镇提议大手笔搞文明创建时,李恨水也是单枪匹马提出反对意见。 作为一把手,要有容人之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嘛。 好在会议是集体研究表决。 李恨水的观点获得大多数班子成员的支持。 李恨水吸取在青龙镇工作时的经验教训,低调谦和,团结大多数,为职工谋福利,得到职工拥护和支持。biqubao.com 孔祥辉个性太强,恃才放旷,与班子成员关系相处并不算融洽,也是他得不到支持的重要原因。 孟依然给李恨水打来电话:“恨水,组织上决定,我要去你们青山县工作。” 李恨水又惊又喜:“孟总,干青山县一把手吗?” 孟依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恨水,青山的情况我并不了解,以后要多提供各方面的信息呀。” “孟总,你来青山,我就有靠山了。”李恨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孟依然的人事任免很快尘埃落定,她被任命为云川市委常委、青山县委书记。 孟依然之前是江南集团副总,副厅级,现在调任公务员,保留副厅级,担任市委常委,但不参与具体分工,只负责青山县工作。 官方说法是,青山县是国家级贫困县,由市委常委兼任县委书记,体现了省市对青山县工作的高度重视。 县委原书记金泽高任市政协副主席。 饶连和死后,接替县长一职的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邓金森。 邓金森三十七八岁,是少壮派官员,去年从邻县调到青山,背景深厚,为人强势。 一般来说,当县长空缺时,要么从外地调来或上面下派,要么从县委副书记,最差也是从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中提拔,从常委中直接提拔的并不多。 这正好说明他有很强的背景。 青山一中在城西街道办事处的辖区,距离办事处办公楼也就一路之隔。 李恨水在城区租了套两居室的房子,距离办事处办公楼,步行也就十几分钟,正好路过青山一中侧门。 李恨水下班时,忽然看到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菲菲!”李恨水叫了一声。 陈菲菲回过头来,见是李恨水,又惊又喜:“哥!是你!” “菲菲,去哪里呢?”李恨水微笑着问。 “前面有个书店,我要买辅导书。”陈菲菲巧笑倩兮。 “吃了吗?” “还没呢。” “几点上晚自习?” “七点。” 李恨水看看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 “菲菲,我也没吃,我请你吃饭吧。” “谢谢哥!”菲菲俊俏的脸上带着一丝羞涩。 “想吃什么呢?” “填饱肚皮就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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