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之后，程枢回金汤镇，李恨水步行回到宿舍。 宿舍和秦如霜的是同一栋楼，但不是同一楼层，都是拎包入住、配套设施齐全的公寓房间。 黄小二也住在这一层，与李恨水是邻居。 黄小二早来几天报到。 李恨水刚进宿舍不久，黄小二就敲门进来了，拎了一盒茶叶。 “李书记，有个朋友在青龙镇山上有一片茶场，送给我几盒，我喝不完，送你一盒，味道挺好的。” 李恨水愉快收下了。 两个人攀谈起来。 谈到吕志浩，黄小二很不高兴：“这家伙是条疯狗！也是马屁精！专门拍一把手马屁。” 李恨水笑道：“拍一把手马屁，也不算错，但错在眼里只有一把手，这就不对了。哪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黄小二说：“这家伙很有野心。据我了解，他在青龙镇也干了些事，取得了一些成绩，这次县里干部调整，他一心想更上一层楼，比如副书记，或者镇长，然而，最后他原地不动，心里有落差。” 李恨水问：“吕志浩有背景吗？” 黄小二说：“这个就不太清楚了。但我知道两点。第一，他父母亲都是做生意的，家里有钱。第二，这个人有点小才，喜欢舞文弄墨，还自费出过两本书。” 李恨水笑道：“有空我来看看，他的书都写了什么。” 聊着聊着，黄小二又将话题聊到张青松身上。 “李书记，张青松是县长饶连和的连襟。但有意思的是，张青松年纪小，却是姐夫。饶连和年龄大，却是妹夫。因为饶连和是离婚后，娶的张青松老婆的妹妹。听说姐妹俩都长得漂亮。” 怪不得张青松傲慢，原来是上面有人。 金泽高在青山县任一把手已有几年，下一步，不出意外的话，提拔副厅级。由于年龄原因，估计也就去人大或政协。 金泽高一走，饶连和接替他职位的可能性很大。 怪不得吕志浩拼命抱张青松大腿，原来如此。 李恨水心想，如果吕志浩知道他是沈媛媛的亲侄子，不知道会不会后悔今晚酒局上的表现。 黄小二又说：“李书记，秦如霜比我们早来青龙镇，她了解到的情况肯定比我多。” 李恨水点点头。 黄小二走后，袁壮志给李恨水打来电话。 “恨水老弟，有没有打扰你呢？” “没有，正准备休息呢。” “哈哈，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又趴在警花肚皮上呢。听说你高升，来青龙镇了？” “是的，今天刚报到。袁总果然是消息精通人士。” “恨水老弟，青龙镇是我的家乡，也是我的老根据地，今后还要倚仗恨水老弟多多关照呢。” 李恨水假心假意地说：“那是必须的。” “恨水老弟，哪天方便，我要为你接风洗尘？” “过段时间吧。刚来青龙镇，手头事情多。” “行，等你方便时再说。恨水老弟，听庄亚兰说，你很久没联系她了？不能喜新厌旧啊！” 李恨水虚与委蛇：“怎么会呢？庄亚兰年轻漂亮，妩媚动人，我刚尝到甜头，又怎么会舍得放弃她？” “恨水老弟，其实呢，喜新厌旧也不是男人的错。下次帮你物色个学生妹，包你满意的那种。” 李恨水干笑几声。 …… 正式上班第一天。 党政办科员王子月手拿门禁卡，带领李恨水上了八楼。 “李书记，靳主任将你的办公室安排在八楼最西边一间。” 青龙镇政府大楼建筑面积大，楼层有很多闲置办公室。 办公室门打开了。 一股难闻的霉味扑鼻而来。 “李书记，昨天我让物业保洁打扫办公室，但由于长期未启用，又没通风，所以霉味有点重。” 李恨水很爽朗地说：“没事，通风几天就没事。办公室虽然有霉味，但还是很干净的。” 王子月说：“保洁打扫后，我又打扫了一遍。” “小王，你是哪年来党政办的？” “李书记，我今年大学毕业，通过公务员考试进来的，上班还不到两个月呢。” 王子月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外表清秀，亭亭玉立，虽然算不上特别漂亮，但也很耐看，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小王，这间办公室之前怎么闲置不用呢？” “李书记，这间办公室以前是江海书记的，这栋办公楼就是在江海任上建的。” 李恨水点点头：“我知道，江海书记后来出了事，涉嫌经济犯罪被判刑，是吧？” “是的。”王子月警惕地瞥了一眼门外，见四下无人，悄声说，“李书记，据我了解，江海书记出事后，这间办公室就闲置了，因为大家都觉得晦气。靳主任安排你这间办公室时，我提出异议，被她批评了一顿，说我相信迷信。我人微言轻，说话不顶用。” 李恨水笑了：“的确是迷信，我才不信这套歪理邪说呢。” 王子月的脸倏地红了。 李恨水连忙说：“小王，我不是批评你，相反，还要感谢你呢。你老家哪里的？” “我就是青龙镇虎洞村的。” “哦，虎洞村的虎洞水库挺出名的。” “是的。青山县最大的水库。” “小王，张书记在几楼？” “七楼最东边。” 李恨水知道，有的领导干部对办公室楼层、方位选择很讲究，十八楼是断然不会要的，因为有打入十八层地狱之嫌。 选择七楼，不要八楼，叫七上八下。 选择东边，不要西边，叫紫气东来。西边则是日薄西山。 江海书记办公楼在八楼最西边，八楼下台，日薄西山，还真的应验了。 怪不得他的办公室闲置好几年，因为一是楼层、方位不好，二是出了事，觉得晦气，怕重蹈覆辙。 “小王，你也住在周转宿舍楼吗？” “是的。李书记，我和你同一栋楼，在最顶层。” “小王，我初来乍到，对青龙镇情况不了解。能不能帮我整理一份资料，以加深对镇情镇貌的了解？” “行，没问题，下午就可以给你。” 看到王子月青春活泼的样子，李恨水不由得回想起自己的大学时代。 张青松打来电话，让李恨水去趟他的办公室，说是商量分工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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