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百年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杜经理,我担任基地负责人是前任山庄经理陈伯康的意思,虽然有人走茶凉的说法,但陈伯康还是山庄的上级领导。有你们这种为人处世的吗?” 杜芙蓉不客气地说:“龙主任,李恨水担任基地负责人,是山庄经理层集体决策的结果,不是某个人的意志,也不是专门针对你的。陈伯康虽然是上级领导,但根据规定,山庄完全拥有基地人事任免权。别说是陈伯康,就是集团老总,都不能随便推翻这个任免决定,除非履行必要的程序。” 龙百年自恃有陈伯康撑腰,根本就没有将杜芙蓉和李恨水放在眼里。事实上,他甚至没有将卜世仁放在眼里。 卜世仁对龙百年非常不爽,但碍于陈伯康的面子,也不好动他。 这次,卜世仁有意将李恨水下放到基地,既为了惩罚龙百年,也为了限制李恨水的权力,还能在与陈伯康相处时赢得主动,可谓一箭三雕。 如果陈伯康肯为龙百年说话,必然主动打电话给卜世仁,这样一来,陈伯康就欠他一个人情。 如果陈伯康不肯为龙百年说话,那就让龙百年和李恨水在基地窝里斗,卜世仁好坐山观虎斗,顺便再坐收渔翁之利。 龙百年稍微松了口:“谁来基地负责,我不持意见,不过,这几年,基地是我一手建立的,今年也是五年承包期的最后一年,基地所有的生产经营还保持不变,至于明年,我就不管了。” 杜芙蓉心中冷笑:想得美!基地又不是你龙百年的,而是山庄的,你最多只是山庄委托的经营管理者而已,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力。 杜芙蓉当即拒绝了:“这不可能!难不成你让李恨水经理归属于你的领导?” 龙百年一听,火了:“你们谁也不想接收基地!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龙百年耍起了无赖,又给女儿龙晓婷打电话诉苦。 龙晓婷就是陈伯康的情人。 杜芙蓉也是没辙,龙百年如果拒不让权,李恨水别说接收,就是登上湖心岛都难。 在来基地之前,李恨水就知道,接收基地不容易。 他采纳了魏晓丽的建议:让张小刀出面。鬼都怕恶人,龙百年不会不害怕。就算龙百年自己不怕死,还要考虑到家人的安全。 当然,这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能让龙百年抓住可以报警的把柄。 但张小刀有的是办法。 李恨水听说过有关张小刀的“轶事”。 张小刀出狱不久,想从县城一家生意火爆的烧烤店敲诈勒索钱财。 他一不威胁,二不打人,只是在晚上黄金时间,和十来个兄弟各占一张桌子,每个人只点二两二锅头和一碟花生米,慢悠悠地喝酒吃花生米,持续几个小时。 老板无奈,只得花钱买平安。 杜芙蓉说:“这样吧,我们先上湖心岛再说。” 龙百年冷冷地说:“平日里,我们是乘渔船上湖心岛的,不巧今天渔船坏了,上不了湖心岛。” 杜芙蓉很生气:“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我刚刚还看到有工人驾驶渔船在投喂饲料。” 龙百年冷笑:“我也不知道,渔船老旧,说坏就坏了。” 身后响起了几声汽笛声。 李恨水定睛一看,张小刀来了,同来的还有他的三个兄弟。 张小刀的刀疤脸,狰狞恐怖,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的几个兄弟,一看就是社会人,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古里古怪的发型,胳膊上有纹身,一身痞气。 “恨水老弟,张小刀向你报到!”张小刀双手握拳,显得很虔诚。 李恨水低声哼了一声,冷声问:“事情办妥了吗?” “办妥了。那个不懂事理的家伙得让他出出血。”张小刀恶狠狠地说。 其实,这是李恨水和张小刀之前商量好的,纯粹是演戏,目的就是吓唬龙百年。m.biqubao.com 张小刀已经改邪归正,李恨水断然不会再让他做违法犯罪的事。 李恨水和张小刀都是无师自通的好演员。 龙百年一愣一愣的,心里有些发怵。 这年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张小刀阴着脸,向龙百年走去。 龙百年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他强作镇定,问:“你是哪位?” 张小刀冷笑:“龙主任,张小刀你都不认识?你也是太瞧不起我吧?” 龙百年说话的语气都有些颤抖:“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用在基地上,外面的世界我不关心,还请见谅。” 张小刀拍了拍龙百年的肩膀:“龙总,你女儿叫龙晓婷吧?” 龙百年连忙说:“是的,是的。” 张小刀狞笑:“你女儿挺漂亮的,我很喜欢,听说还未婚嫁,我呢,也是单身,龙主任不觉得我很般配吗?我和你女儿要是成了,你就是我的岳父大人。” 龙百年当然不会接受张小刀这个二流子追求女儿,连忙说:“我女儿早就有男朋友了。” 张小刀哈哈大笑:“男朋友?你说的是云川旅游开发公司副总陈伯康吧?那不叫男朋友,叫情人,不客气地讲,你女儿就是他的玩物!陈伯康有多少情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你女儿不如跟着我算了,至少我对爱情专一。” 龙百年赔笑道:“现在婚姻自由,父母亲不干涉。如果我女儿看上你,我也没意见。” “好!龙主任,记住你说的话。”张小刀又说,“龙晓兵是你儿子吧?” 龙百年一惊:“你认识他?” 张小刀说:“他在云川职业技术学院读大三吧?我已经注意他很久了,我有几个朋友,在金三角发财,正缺人手,让我找几个年轻人,我觉得你儿子很合适。” 龙百年大惊:“那地方不是赌场,就是贩毒,要不就是电信诈骗,有的人去了,肾都被卖了,也回不来。我儿子绝对不会去的。” 张小刀将脸一横:“龙主任这就很不识抬举了!我成心帮你儿子,你不但不领情,还信口雌黄。我最恨有的人将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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