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气氛骤然安静了下来,凌采女面色一顿,态度恭谨的应道:“皇后娘娘,嫔妾前几日忙着布置小佛堂,所以还未来得及开始抄写佛经。” “还未开始?”皇后忽然笑道:“布置小佛堂都是奴才的事情,你为何会忙到没有时间抄写佛经?” “莫不是你先前说过的话,都是拿来敷衍本宫的?” “嫔妾不敢。”凌采女解释道:“如今嫔妾只有两个奴才在身边伺候,当时布置小佛堂的琐碎事情多,嫔妾便就帮忙搭了一把手。” “您且放心,等嫔妾这手伤好了之后,一定会认真抄写佛经的,届时嫔妾定将抄好的佛经送到坤宁宫给您查看。” 从她在坤宁宫拒绝了皇后的拉拢的那一日开始,到今日也才过了三四日的时间而已,这期间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哪来的时间去抄写佛经啊? 皇后该不会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提这事的吧? “既然这几日没来得及,那你就从今日开始抄吧。”皇后低眉温和的笑道:“本宫问过朱太医了,你左手的烫伤不碍事,是不会影响右手拿笔的。” “不过,你那宫女桃儿受了伤,怕是不好伺候笔墨……” 她假装思量后,说道:“这样吧,你来本宫这儿,坤宁宫里的小佛堂清静,是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凌采女不禁语塞,这都将她的话口堵没了,她还能说什么啊? 可是她真的不想去坤宁宫,皇后指不定在憋着什么坏呢。 “皇后娘娘,这抄写佛经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结束的事情,嫔妾怎能去坤宁宫叨扰您呢。”凌采女婉拒道,“嫔妾还是待在凌霄阁内抄写佛经吧。” “无碍,本宫不怕叨扰。”皇后径直说道,“你现在就与本宫一道去吧,刚好可以与本宫一起用膳。”m.biqubao.com “这……”凌采女面色为难,迟迟没有应下。 皇后见状当即不悦道:“你莫不是在嫌弃本宫?” “嫔妾不敢!”凌采女连忙低头说道。 “那就走吧。”皇后沉声说道。 凌采女不由得看向苏溪,希望苏溪能够开口帮她说话。 可苏溪并没有帮她的打算。 苏溪扫了一眼众人,随意说道:“那本宫就先回去。” “贵妃姐姐,臣妾与你一道走吧。”德妃赶紧开口道。 慧嫔和金昭容一看,也跟着走了。 其余嫔妃也不敢吭声,纷纷向皇后行礼告退。 凌采女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只能走上前去,谦卑的说道:“那就劳烦皇后娘娘了。” “嗯,走吧。”皇后眉眼一松,勾唇笑道。 而金昭容一出坤宁宫后,她立即就小声问道:“皇后指定是没安什么好心思,凌采女这一去,恐怕是要吃不少苦头了,咱们真的不帮凌采女一把吗?” “放心吧,皇后最多就是折腾一下凌采女而已,她是不敢对凌采女用刑的。”德妃笑着说道。 苏溪说道:“先看看再说吧,若是凌采女在坤宁宫待的时间太长的话,本宫会派人过去的。” “不过,德妃说得对,皇后是不敢私下对凌采女用刑的,你不必担心凌采女的安危。” 她们这些后宫嫔妃连宫女太监都不敢随意打杀,更何况凌采女和她们还是同样身份的人。 即便凌采女的位分再低,那她也是后宫主子。 皇后断然是不会犯这样的错的。 这些话听起来确实有几分道理,念此,金昭容也不多问了。 而同一时间,凌采女此时已经被带进到了坤宁宫的小佛堂中。 红月让人在中间的位置摆了一张矮桌,她将笔墨纸砚放下,抬头说道:“凌主子,这小佛堂内的蒲团都被拿出去晒了,这一时不好收回来,所以待会儿还得辛苦您跪坐在地面上才行。” “没有高一些的书案吗?”凌采女自然是知道红月在故意刁难自己,但她也只能好脾气的说道:“站着写或许会更方便一些,劳烦红月姑娘您再派人去取一张书案过来吧。” 红月不为所动道:“凌主子,这是皇后娘娘的吩咐,奴婢可不敢乱安排。” “您先开始写吧,奴婢这就去给您取早膳过来。” 说完后,她直接退了下去。 而候在一旁的宫女见凌采女迟迟没有动作,便开口提醒道:“凌主子,您还是赶紧动笔吧,过会儿皇后娘娘会过来帮您查看经文的。” 凌采女面色一僵,她不得不跪坐下来,拿起了墨条开始磨墨。 这地面又冷又硬,硌得小腿的骨头生疼,过了一会儿后,她才不情不愿的拿起笔开始抄写佛经。 可是等她写完一页纸后,红月都还没将早膳取回来。 而且这会儿早就已经过了早膳的时辰,凌采女哪能还不饿啊。 她不禁放下毛笔,抬头看向旁边宫女,说道:“红月姑娘出去这么久了,还未回来,劳烦你们出去瞧瞧看,红月姑娘是不是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 “是,您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看看。”这些宫女倒也没有为难凌采女,立即就派人出去了。 良久之后,红月才拎着一个食盒,缓缓走进来。 她给凌采女屈膝行礼,道:“让您久等了,这是您的早膳。” “无碍,我还不是……”凌采女打开食盒一看,顿时就熄了声。 因为食盒里面只有两个白面馒头。 凌采女望向红月,杏眼圆睁的怒问道:“九品采女的早膳份例可是有一份肉粥,肉包子,两碟小菜的,怎么你只取回来了两个馒头?” “凌主子,奴婢问过太医院那边了,朱太医说您这段时间最好是吃得清淡一些,要不然会影响伤口痊愈的。”红月理直气壮的说道:“所以奴婢就御膳房那边只准备了馒头。” 她笑着劝说道:“凌主子,奴婢这都是为了您好。” “您瞧瞧这馒头做得多好啊,想来吃起来的滋味也是不差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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