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溪也不管皇后的反应,直接吩咐道:“朱太医,劳烦您先给这个宫女看看伤势。” “是。”朱太医看了一眼皇后,犹豫的应道。 皇后一看,对苏溪的擅自做主很是不满,她当即冷脸道:“朱太医,你先过来给吴贵人瞧瞧。” “皇后娘娘,吴贵人被烫伤的地方怕是不好让朱太医查看。”苏溪不由得笑道,“不如让这两个医女去帮吴贵人看看吧?” 吴贵人一直咋咋呼呼的嚷嚷,皇后都快忘了吴贵人被烫到的地方是胸前,她的不禁脸色一僵,改口道:“就按贵妃的吩咐来办吧。” “是。”朱太医恭敬的应道。 随即,他留下了一个医女帮自己打下手,而另一个医女则是去帮吴贵人检查伤势了。 吴贵人也怕自己的烫伤很严重,便消停了下来,随着医女走进了坤宁宫正殿的小室中,任由云珠帮自己解开衣裳。 为了确认吴贵人的伤势如何,苏溪和皇后几人也都进去了。 云珠帮吴贵人解开衣裳,苏溪她们就围在一旁看着。 忽然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吴贵人不由得老脸一红。 随着衣裳解开后,她胸前的皮肤便裸露了出来。 白皙的皮肤上,有一大片都是红色的,但也仅此而已。 医女并不知道凌霄阁的事情,她一看吴贵人伤得不重,眉眼轻松的说道:“吴贵人,您这伤得不重,没起水泡,只需要好好休养几日即可。” “伤得不重?”吴贵人闻言一愣 明明那茶水刚泼上来时,她都觉得自己快要被烫死了,怎么会伤得不重呢? 医女虽然不明白吴贵人为何是这个反应,但她还是按着太医院的习惯,先安慰道:“是啊,过会儿朱太医会给您开个药膏方子,您让宫女帮您涂抹几日后,这烫伤就能痊愈,而且是不会留下任何疤印的,您就放心吧。” 她方才看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都跟进来了,还以为是有多严重呢。 可其实吴贵人这伤是真的不严重,只是被烫红了皮而已,抹点烫伤的药膏就好,犯不着这么担心的。 金昭容一听,立即开口说风凉话道:“本小主就说嘛,吴贵人有这里三层,外三层的衣裳挡着,那点茶水泼下去能伤得有多重?” “现在一看,果然是不如凌采女那左手看起来严重。” 苏溪温和的笑道:“没事就好,你给凌采女也看看吧。” “是。”医女赶紧应道。 吴贵人尴尬的将衣裳合拢起来,不敢抬眼去看皇后,她是刚才在凌霄阁时,真的是觉得很疼,谁知道这皮肉只是被烫红而已啊? 皇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虽说这医女是宸贵妃派人请过来的,但谅这医女也不敢骗她,毕竟这种事情她只需要再请个太医过来,就能辨清真假。 她想了想后,便松口道:“既然吴贵人并无大碍,那此事就算了。” “那个宫女挨了几下板子,就当是小惩大诫吧。” 苏溪并没有回话,而是静静的看着医女在帮凌采女处理手上的伤。 过了一会儿,她才问道:“凌采女的伤如何?” 医女赶忙抬头应道:“凌采女的烫伤要严重许多,不仅是起水泡,这些水泡还破了皮,现在得要先清理干净后才能上药。” “会留下疤印吗?”苏溪问道。 医女迟疑的应道:“这得看到时候凌采女的伤口恢复的如何,不过现在天凉,伤口恢复得要快一些,应该是不会留下疤印的。” “嗯,那就劳烦你先给凌采女医治了。”苏溪颔首道。 随即,她侧头看向皇后,道:“皇后娘娘,那您想好了要如何责罚吴贵人了吗?” “凌采女也无大碍,那吴贵人还是按本宫原先说的那般来罚。”皇后淡淡的说道。 “臣妾认为您这罚得不够。”苏溪轻飘飘的说道:“不如再罚吴贵人三个月幽禁自省,如何?” 皇后不满的蹙眉道:“吴贵人虽然有错,但并不至于如此。” 等吴贵人三个月幽禁过去后,那都已经是年后的事情了。 苏溪闻言叹了一口气,道:“可这抄十遍《宫规》的责罚实在是太轻了,臣妾怕吴贵人不会引以为戒。” “她以后要是再犯……” “那就再加一个月的幽禁吧。”皇后眼中闪过一抹恼怒,让步道。 苏溪犹豫了一下,最终应道:“那就按您说的办吧。” 吴贵人缩在一旁不敢插嘴,幽禁一个月就幽禁一个月吧,免得宸贵妃又提起打板子的事情。 她要是真的挨那十下板子,那腰脊还不得被打断? 腰脊一断,那她不就成瘫了吗? 皇后瞥了一眼凌采女,心中有些不甘心,但还是说道:“那此事就算是翻篇了,你们二人日后就不要再为这点小事闹了,知道了吗?” “是。”凌采女低头应道,算起来,这事还是她亏了。 桃儿是保住了性命,但那腰上的伤恐怕得休养许久才能恢复过来。 吴贵人偷偷抬眼望了一眼凌采女,暗自在心中冷哼了一声,才挨了几下板子,真是便宜那个贱婢了! 苏溪笑道:“皇后娘娘说的是,尔等不要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既然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那臣妾就先将凌采女她们带走了。” 皇后不耐烦的应道:“嗯,尔等都回去吧。” 算了,她日后有的是机会惩治凌采女,不急于这一时。 有了皇后这句话,苏溪便带着金昭容她们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坤宁宫。 一出来后,凌采女立即就跪下,谢恩道:“今日多亏有您,不然嫔妾这宫女怕是活不成了。” “这是本宫该做的,你带着人回去好好养伤吧。”苏溪不冷不热的说道。 她转头吩咐道:“朱太医,这宫女伤得重,还劳烦你待会儿多走一趟凌霄阁了。” “是。”朱太医连忙应道。 青竹见状便嘱咐道:“尔等小心将人抬去凌霄阁,明白了吗?” “是。”太监抬着桃儿就往凌霄阁走去。 凌采女抬头看着苏溪欲言又止。 苏溪却是没理会她,径直说道:“那本宫就先回去了。” 说罢,她就先带着人离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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