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耳房原本是用来存放杂物的,如今里面的东西被清走了。 现在这里面只摆上了一个佛龛,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凌采女开口道:“时间比较匆忙,其他的东西还未来得及准备,显得稍许有些简陋,还望您别介意。” 吴贵人没想到凌采女真的搞了一个小佛堂出来,她扫了一眼前面的佛龛,兴致缺缺道:“罢了,还是出去吧。” 这里面连个让她借题发挥的东西都没有,还不如在外面呢! “好,那咱们出去坐着聊吧。”凌采女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得意。 不枉她急急忙忙的让宫女们将这个耳房给腾出来,这下吴贵人总没有借口找她的麻烦了吧? 她们二人走出耳房,回到将刚才的地方坐下。 桃儿赶忙上前给她们倒茶,可她才刚拎起茶壶,就被吴贵人开口喊住了。 “哎,让我来吧。”吴贵人接过茶壶,她挤开桃儿,径直走到凌采女的身侧,道:“妹妹,我给你倒杯茶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凌采女暗自起了警惕。 吴贵人将茶壶倾斜,茶水流出,热气萦绕,但眼见杯里的茶水已满,可她却还未停手。 茶水溢出,凌采女眼疾手快的立刻起身,但衣摆处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溅湿了。 “主子,您没被烫着吧?!”桃儿惊呼了一声后,她立即弯身用帕子去帮凌采女将衣摆上的茶水拍掉。 吴贵人唇角一勾,佯装成这才反应过来的样子,大声喊道:“哎呀,妹妹你没事吧?” 她手里还拎着茶壶,大步走到凌采女身前,关心道:“这可真是对不住了,我一时失神了,没注意!” “嫔妾没事。”凌采女注意力都在了被弄湿的衣摆上,这种时节里备好的茶水都是滚烫的,但幸好她穿的衣服也厚实,所以才没被烫到。 可下一刻,吴贵人目光闪烁,她扬起茶壶,对着凌采女的手给了浇下去! “啊!”手背上忽然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凌采女条件反射的缩回手。 而吴贵人却装作被人推了一下,她往后退了一步,手一松,哐当一声响,茶壶就砸在地上。 茶水从壶口流出,浸湿了地面,大片大片的白气升起。 “哎哟,我这是不小心的,妹妹,你不会怪我吧?” “主子,您没事吧?!”桃儿急忙抓起凌采女被烫伤的手一看,那手背上已然变得通红。 凌采女一抬头就看到了吴贵人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咬牙切齿道:“您这笨手笨脚的,连个奴婢都比不上呢!”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吴贵人就是故意的! “我又没有伺候过人,哪里知道这茶壶这么重啊。”吴贵人眨着眼睛,无辜道。 凌采女当即冷脸道:“皇后娘娘赐的茶就这样被你给毁了,这是对皇后娘娘的大不敬!” “怎么?”吴贵人笑盈盈的说道,“难道皇后娘娘还会为了这点玩意来罚我吗?” “妹妹,你这是没睡醒吧?” 她将地上的茶壶踢到凌采女的脚边,意有所指的说道:“看到了吗?” “忘恩负义的事情做多了,会遭报应的。” “皇后娘娘对你这般好,你却选择去依附永寿宫那边,这是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凌采女闻言嗤笑了一声,皇后对她有什么恩? 就因为刚入宫那会儿给的那丁点儿好处,便想让她卖命? 这如意算盘打得是真好啊! 桃儿气不过道:“吴贵人,您今日故意为难我家主子,就不怕日后遭报应吗?” “我做什么了?”吴贵人故作委屈道:“难道妹妹要因为这点小事,而责怪于我吗?” 凌采女用帕子将烫伤的手包住,深吸了一口气,忍气吞声的笑道:“怎么会呢?” “嫔妾怎么会怪姐姐你呢?” “只是我这手被烫伤了,得回去上药,就不留姐姐你了。” “桃儿,你送吴贵人出去。” “是。”桃儿偷偷瞪了一眼吴贵人,不甘心的应道。 “那我便先回去了,你好好养伤,我明日再来看你。”吴贵人瞥了一眼凌采女难看的脸色,畅快的笑了笑,随即她走过去,附在凌采女的耳边,小声说道:“你放心,只要你一日不低头,我日日都来你这凌霄阁。” “这就是你不向皇后娘娘低头的代价!” 凌采女忍不住脸色一白,道:“你们如此相逼,就不怕我将你们的打算告诉陛下和贵妃娘娘吗?” “那你去说啊。”吴贵人不在意道,“我倒要看看陛下会不会因为你的一面之词,就将皇后娘娘给罚了。” 她都做的这么明显了,宸贵妃会猜不到皇后的用意? 但皇后现在就是硬要凌采女去送死,才能舒解心中的气愤。 凌采女要是不点头,那她就天天过来凌霄阁折腾! “桃儿,送客!”凌采女压抑住心中的怒火,沉声吩咐道。 “是。”桃儿立即应下。 随即她看向吴贵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吴小主,您请出去吧。” 吴贵人望了一眼凌采女的脸色后,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桃儿将人送到了门外,二话不说直接就将门还关上了。 随后她小跑回去仔细检查凌采女的手伤,可就耽搁了这么一小会儿,凌采女的手背上就起了不少的水泡。 “主子,您这伤太严重了,要不奴婢去请太医过来给您看看吧。” 凌采女疼得皱紧了眉心,她缓缓摇头道:“不用了,明日再说吧。” “主子,您这伤留到明日只会更严重的!”桃儿以为是凌采女怕她请不来太医,便劝慰道:“您别担心,那些太医要是胆敢不来,奴婢就去永寿宫外跪着!” “如今是贵妃娘娘掌权,那帮太医不会不来的。” “我不是怕太医不来。”凌采女嘴唇泛白道,“我是故意留着的。”biqubao.com 桃儿闻言一怔,迟疑道:“您是想明日去请安时,当着贵妃娘娘的面儿说出来?” “不,我想明日请金昭容过来喝茶。”凌采女目光一凛,她也定要吴贵人吃一吃这苦头才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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