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采女行事小心谨慎,怕是不好哄骗,她能相信咱们,为咱们所用吗?” 红月却是觉得这事行不通,从之前那次侍寝的事情可以看得出来,这凌采女不简单。 凌采女与其他人不同,她这人能耐得住性子,如果只是靠着三言两语去挑唆的话,凌采女恐怕是不会轻易上钩的。 皇后冷笑道:“她若是不肯向本宫服软,那就让她吃点苦头,届时她就知道天高地厚了。” “可是……”红月蹙眉道,“如今后宫是宸贵妃在管着,下面的奴才怕是不会听从咱们的安排。” 万一被宸贵妃抓到了,那他们就保不齐会变成被开刀的那个。 这些奴才最是怕死,怎么可能会冒险去做这种事情? 如果现在还是她们坤宁宫掌权的话,那还有可能,但可惜不是。 “张大福那个老东西不是想病退出宫吗?”皇后目光一凛,讥笑道:“那本宫就帮他一把!” 只有将内务府大总管的位置空出来了,她才有机会将自己的人安排上位。 提起这个,红月就不禁纳闷道:“这老东西也才三十来岁,怎么就想着出宫颐养天年了?” 淑妃刚被下旨赐死不久后,张大福就向圣上提了此事,真是奇怪得很。 她想了想,提醒道:“娘娘,皇上那边还未应允此事呢,咱们这边也使不上力气啊。” “那老东西是想出宫去休养,陛下肯定是不会同意的。”皇后老神在在的说道:“依本宫看,这张大福最后还是得进皇庄的。” “那本宫便成全他,帮他去催一催陛下。” “你去准备些点心,咱们现在就去御书房求见陛下。” 红月闻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应道:“是。” 罢了,内务府大总管的位置值得她们去试一试。 但殊不知,苏溪和张大福这会儿已经在御书房内了。 张大福跪在下方,而元忠在一旁小声劝说道:“太医院那边也给你看过了,你这都是些小病小痛,碍不了什么事,何必这么着急病退呢?” “元公公,实在是我这脑袋夜里疼得睡不着,导致白日里精力大不如往前,老是忘记事。”张大福低头叹息道,“要不是怕耽误内务府的差事,我这断然也不敢向皇上提此事啊。” 苏溪皱眉道:“你在宫中多年,想来是知道规矩的。” “宫中的太监大多都是在皇庄内休养,但你为何想要出宫回乡去?” “奴才只是想落叶归根,还望皇上能够成全。”张大福立即磕头道。 “这不合规矩。”苏溪张口刚还想说些什么,就被皇帝抬手制止了。 皇帝瞥了一眼张大福,冷淡道:“既然你是因为病痛想出宫休养,那朕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但你出宫后,只能去皇庄。” 张大福并没有什么功绩是值得他破例的,而且内务府大总管的位置多的是人争,宫里也从来都不缺能管事的太监,就算张大福走了,很快也能找到合适的人选替上去。 明明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可张大福还是觉得有点失望。 他恭敬的应道:“是,奴才一切听从您的安排。” 苏溪见状便笑道:“陛下,看来张公公还是懂规矩的,臣妾记得明亲王之前管的那个皇庄是在震州,如今里面乱糟糟的,正缺个管事的。” “不如就让张公公去震州吧?” 皇帝闻言思索了一会儿,同意道:“可,便让他去震州看着那个皇庄吧。” 震州离京城才半天的车程,刚好那个皇庄因为明亲王造反了,里面的奴才都要换掉,麻烦琐碎的事情太多,让张大福过去管着也好。 张大福一听,赶紧应下道:“是,奴才叩谢隆恩。” “行了,退下吧。”皇帝淡淡的说道。 “是。”张大福闻言连忙起身退下。 苏溪一看,便借机问道:“陛下,如此一来内务府大总管的位置就空出来,您这边可有合适的人选?” “爱妃可有想要举荐的人选?”皇帝反问道。 苏溪干脆的说道:“您这边要是没有合适的人的话,那臣妾看元术倒不错。” “元术乃是元公公的徒弟,向来处事周到,若是真的一直待在臣妾的永寿宫中,那可真就是屈才了。” 元忠忍不住悄悄抬头望了一眼苏溪,心中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宸贵妃竟然会举荐元术。 说实话,当初安排元术去宸贵妃跟前伺候,是想让他好好沉淀一下,后面再调回御前继续伺候。 可他现在一想,元术就算是回了御前伺候,那也只能是当个二把手的太监管事,是有点浪费了。 内务府是个好去处啊。 念此,元忠假意推辞道:“贵妃娘娘,元术处事耿直,怕是不合适这个差事。” “耿直有耿直的好处。”苏溪笑道:“元术若是坐上了这个位置,那在发放各项份例时,就不会轻易被人钻空子了。” 她想尽快将内务府大总管的新人选给定下来,这样才能不给皇后安排人的机会。 至于……是不是她的人,并不是很重要。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元术比较合适。 一来,元术之前是在御前伺候的,是皇帝信得过的奴才,这样皇帝也不会觉得她是个贪权的人。 二来,元术是元忠的徒弟,她举荐元术就相当于是给元忠卖一个好。 三来,元术一走,那皇帝对永寿宫这边的监视就宽松许多了。 物尽其用,一举三得。 皇帝沉思过后,忽然问道:“元忠,你认为贵妃的安排如何?” “奴才不敢有异议。”元忠连忙低下头,惶恐道。 皇帝一听,便想再考虑考虑。 但下一刻,就有个太监走进来,跪下禀报道:“奴才叩见皇上。” “皇上,皇后娘娘在外求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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