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见那些官兵没有发现异样,便就放下心来了。 “行了,你下去吧。”凌嵩摆手道。 小高低头应道:“是。” 凌嵩见状便招呼道:“夫人,你和其他人先用饭吧,我先去净手。” 他径直走到里面的屏风后面,避开众人的视线,将书信取出来看。 等看完信后,他的手指不禁一颤。 这不是淑妃的信,而是凌贵人送出来的信! 这信中说道,淑妃真是被宸贵妃关在毓秀宫中了,怪不得他这两日都没有收到过淑妃的信。 但重点就是淑妃被关起来了! 这意味着皇帝是信了明亲王的话! “宸贵妃已有人证在,若是再犹豫的话,那凌家将会被殃及池鱼。” “我不想被淑妃连累,你们要是不站出来,那我到时候就与宸贵妃道明淑妃还藏着另一手好字!” 凌嵩看到这两句话,他的眼皮不由得抖了几下。 凌贵人这封信大有一种,淑妃很快就会认罪伏诛的架势,这让他不禁心神一慌。 他有心想写信送进宫去问问淑妃,那个春月是不是真的叛变了。 但只怕这会儿,他的信是送不进毓秀宫了。 该怎么办呢? 他真要拿出那些证据吗? “老爷,桌上的酒菜都快凉了,你快些出来用饭吧。”凌夫人忽然走了进来,凌嵩当即被吓了一跳,他急忙将书信揉成团,攥在手心中。 但他到底是慢了一步,凌夫人眼尖的看到了他将书信给藏了起来。 可她并没有乱想,她以为这是淑妃的信,便欣喜道:“老爷,是淑妃娘娘送信出来了吗?” “她现在如何?” “有没有事啊?” 凌嵩越过屏风看向外面,看到那还尚在襁褓中的长孙时,他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他没有资格去指责凌贵人,凌贵人恐怕现在在后宫中的处境也不好。 人人都是自私的,他也一样。 “夫人,宫中出事了。”凌嵩语气消沉的说道。 凌夫人瞬间面如纸色,慌乱道:“是淑妃出事了?” 凌嵩扼腕心疼道:“我方才得知淑妃当真是和明亲王有联系!” “大皇子上次落水也是她害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凌夫人脸上不见惊讶,只有焦急。 其实她从知道大理寺在找淑妃用过的那些字帖后,她就知道这些事情是八九不离十了。 可她还抱着希望,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应付过去。 但现在瞒不住了,那他们凌家该怎么办? 凌嵩佯装生气道:“凌家乃书香门第,咱们养育她多年,供她读过圣贤书,更是在她进宫前嘱咐过,让她好好伺候圣上即可。” “可她呢?” “她竟然瞒着我们凌家,私下和明亲王勾结在一块谋反!” “她大逆不道啊!” 他气得连胡子都飞了起来,道:“你去将那些字帖取出来,我要亲自进宫向圣上负荆请罪。” “是我没有教好这个女儿啊!”凌嵩哀叹道。 凌夫人犹豫道:“可是如此一来……” 淑妃就保不住了啊! 凌嵩握住她的手,义正言辞道:“夫人,这本就是她的错!” “她犯了错,就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可淑妃到底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凌夫人是真的不忍心放弃淑妃,她央求道:“老爷,咱们当真一定要这么做吗?” 凌嵩眼中闪过一抹不耐,他小声的说道:“你是想凌家也跟着一起完蛋吗?!” 凌夫人仿佛被当头棒喝,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忍痛道:“妾身明白了,那就按您的意思去办吧。” “妾身这就派人去梨花巷的宅子中,将字帖取回来。” 没错,这就是凌嵩得底气所在,因为那些字帖根本就不在凌府中。 “慢!”凌嵩闻言连忙阻止道,“现在大理寺的人都在盯着咱们,我让暗中的人去取。” 凌夫人垂泪点头应下。 凌嵩眸色一深,心中忽然觉得有些棘手,他先前才在皇帝面前否认过没有那些字帖,这会儿又突然拿出来,怕是会不合适。 他不由得看向凌夫人,立即狠下心来,改口道:“夫人,要不还是你派人去取吧。” “大理寺的人只盯着我不放,对你们却是有些松懈,还是让你的人去取比较安全一点。” 凌夫人并没有怀疑,立即答应道:“那好,亲身派人去取。” 而吕众早就在金风酒楼附近的一家卖绸缎的铺子中等着了,就等着凌嵩这边出手呢。 吕众像根木头一样竖在铺子门口,那卖绸缎的老板是敢怒不敢言。 大理寺的人办事,他哪敢阻止啊。 老板讨好的笑道:“吕大人啊,要不您进来坐着歇会儿吧?” “不用,你招呼好你的客人,不必理会本官。”吕众目不转睛的盯着金风酒楼的大门处。 老板脸皮一抽,心中默默抱怨道,有您这尊门神在,哪还有客人敢进门啊? 唉,罢了,他忍一忍,还不成吗? 过了良久之后,吕众终于看到了有一个可疑的男子步履匆匆的从金风酒楼里走了出来。 吕众立即走出铺子,向周围正在吃馄饨的两个百姓使了一个眼色,那两人立马就跟了上去。 他们一路跟到了梨花巷子里的一间宅子外,亲眼看到了那个可疑的男子走进了宅子中。 吕众低声吩咐道:“你俩在外面守着,我进去看看。” “是。”另外两人赶紧应道。 吕众围着这座宅子绕了一圈,随后从围墙翻身跃了进去。 这宅子不大,是个二进一出的房子,所以他一翻进去,正好就看到了那名男子从一间房子走了出来,怀里还揣着东西。biqubao.com 没等吕众开口问话,那名男子一看到人,埋头就想跑。 这下好了,吕众都不用问这人是干什么的了。 见到他就跑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站住!” 这声一出,男子跑得更快了。 他一把推开大门,想跑出宅子。 可外面还有两个人等着他呢。 那伪装成百姓的两个官兵直接来了一个守株待兔,快速的将闯出来的男子给扑倒在地。 吕众走出来时,就见他已经被降住,便弯身去从男子的衣怀中摸索,很快就找到了几本字帖。 他打开一看,里面的字迹正和明亲王给的那些书信的字迹对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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