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要是换作其他人,或许就信了。 但许成和赵相如都是知道金舒月嫁进明亲王府内情的人,他们怎么可能相信金舒月是去要和离书的呢? 这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这倒是……”赵相如义愤填膺的说道:“明亲王做的都不是人事,七王妃确实该和明亲王和离才行!” 许成望了一眼赵相如,他嘴角不禁一撇,犹豫的应道:“是,微臣会安排好此事的。” 苏溪闻言笑了笑,问道:“许大人不用先去请示陛下的意思,再做决定?” “圣上有旨,是不让外人进去见明亲王府的人,但七王妃和明亲王都是同关押在大牢内,微臣可以安排此事。”许成低头应道。 “那就好,本宫可不想坏了规矩。”苏溪满意的笑道,“那就劳烦许大人了。” “酉时之前,本宫会让人送那封书信过来的。” “是,微臣恭送贵妃娘娘。”许成和赵相如见苏溪坐上步辇了,赶紧躬身行礼道。 “那本宫和金昭容就先回去了。”苏溪颔首道。 话音刚落,两架步辇立即就被抬了起来,缓缓离开了大理寺。 许成站直了身子,推搡了一把赵相如,打趣道:“这下你是满意了吧?” 赵相如正急着结束明亲王的事情呢,结果宸贵妃就主动送了线索上门。 “我这是在为君分忧,可不是为了我自己。”说是这样说,但赵相如的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了。 这件事情赶紧结束吧,这样他才能早日将人娶回府。 许成既然是答应了安排金舒月和明亲王见面,那他就没有拖的道理,所以在今日戌初时辰的时候,他就将事情安排好了。 明亲王其实也是被关在大理寺内,不过他是被关在死牢内,所以苏溪才没有见到明亲王。 戌初时辰,金舒月跟着狱卒走到了死牢的最深处,在最角落的一间牢房内看到了明亲王的身影。 与她不同的是,明亲王的处境看起来可要比她狼狈多了。 狱卒站在铁牢前,提醒道:“许大人吩咐过了,牢门不能开。” “好,劳烦您了。”金舒月客气的应道。 “那您有什么话就快说吧,一刻钟后,我再来接您。”狱卒说完后,就走到远处守着了。 牢房内,明亲王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动静,立马从简陋的石床上翻身下来,他踉跄的跑过来,在看到穿戴整洁的金舒月后,面色瞬间变得僵硬,道:“怎么是你?” “您的那些部下全部被拿下了,除了妾身之外,现在还有谁能站在这里见您?”金舒月讥讽道:“您怕是没见过自己现在的样子吧?” “蓬头垢面,寒酸落魄,哪里还像当初在江淮高高在上,以势压人的明亲王?” “想来你一定是很后悔吧。”她畅快的笑道,“你为了银子,逼得我嫁进王府,却也是因为这个银子,即将要落得个人头落地的下场!” 明亲王脸色一黑,破口大骂道:“你这贱人!” “都是你这个贱人坏了本王的大事!” “本王要杀了你!” 他目露凶光,纵身扑过来,想要抓住金舒月。 金舒月猛的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两步。 明亲王被坚固的铁牢拦住,只能抓着冰凉的铁栏杆,怨恨的盯着金舒月。 金舒月见他这副样子,却是笑道:“你不会是以为你偷银子的事情,是我捅出去的吧?” “那五万两银子不过是我拿来压箱底的,要是没有什么急事,这几万银子就是再放个几年我都不会去看。” “还好有人突然揭露了此事,要不然我还得被你蒙在鼓里呢。” 明亲王闻言愣住了,道:“真的不是你做的?” “我倒希望是我做的,只可惜被人抢了先。”金舒月眼里闪着得意,感慨道:“说起来,我还得感谢淑妃娘娘才是。” “要不是她,我还真发现不了银子不见了。” “而你也不会进这死牢。” 金舒月忽然脸色一变,沉声道:“你还是忍不住有半点良心的,那就赶紧将和离书写给我!” 明亲王闻言眼中的血丝瞬间爆起,双手用力攥紧了坚硬的铁栏杆,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是说这一切都是淑妃做的?”biqubao.com “是啊,你还不知道吧,那些归顺于你的官员全部都被抓起来了,而凌家因为揭露你意图谋反有功,淑妃娘娘的父亲凌大人很快就要升官了。” “淑妃娘娘在宫中也得了不少的赏赐呢。” “不可能……”明亲王抱着脑袋,不敢置信的念叨着,怎么可能是凌家? 怎么可能是淑妃? 他和淑妃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吗? 她为何要背叛他?! “不可能!”他猛然抬头冲着金舒月怒吼道。 金舒月嫌弃的后退了一步,轻蔑的说道:“这可是天大的功劳,有什么不可能的?” “罢了,这和离书你不给就不给吧,反正你也只有几日好活了。” “而我有那五万两银子的事情做保,且才嫁进王府不足一个月,等圣上查完此事后,我很快就能出狱了。” “你放心,我好歹顶的是你正妃的名号,以后来年到了你的祭日,我都会准时给你烧纸钱的。” 她笑道:“你也不算孤独,王府里那些姬妾也会下去陪您的。” “闭嘴!” “你给本王闭嘴!”明亲王瞪大了眼睛,竟然是淑妃做的…… “哈哈哈!”明亲王骤然大笑道:“淑妃这个贱人!” 他来不及去验证这件事情的真伪,怒火直冲脑门。 这贱人竟敢背叛他! 那就大家都别想活! 金舒月蹙眉道:“你如今只是个阶下囚,怎能直呼淑妃的名号!” 明亲王不理会金舒月,他疯狂的摇晃着铁栏杆,大喊道:“来人!” “是淑妃害得孙贵人早产生下大皇子!” “大皇子落水也是她害的!” “她谋害皇嗣!” “她罪该万死!” “凌家助纣为虐,该株连九族!” 狱卒听到了动静,赶紧带人走了过来。 金舒月连连后退,像是受到了惊吓,她转头看到狱卒,眼中精光一闪,急忙说道:“明亲王疯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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