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辰正时辰,请安结束后,众嫔妃从坤宁宫内走出来。 金昭容迫不及待的追了上去,殷切的问道:“贵妃娘娘,昨日的事情……” 苏溪并没有卖关子的打算,而是直接的说道:“此事本宫和陛下说过了,陛下已经派人去江淮传召明亲王回京,事情很快就能解决的。” 金昭容闻言后,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来了一半,她脸上扬起笑容,道:“这次真是劳烦贵妃娘娘,您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尽管吩咐,嫔妾会全力去办的。” 真是太好了,只要明亲王回京了,那金家就能恢复往日的宁静了。 “此事本宫可不敢邀功,这还得多亏了那些上折子弹劾明亲王的大臣。”苏溪笑道,“本宫只不过是帮你问了一嘴而已,此事你还得感谢陛下,是陛下明事理,没有让明亲王继续在江淮胡闹下去。” “是,嫔妾明白的。”金昭容感激道,无论宸贵妃在这件事情上有没有出过力气,该感谢的还是得感谢。 等这件事情过去后,她会让金家搜罗一些值钱的奇珍异宝送进宫来,权当是给宸贵妃提前准备的生辰贺仪。 苏溪调笑道:“你也不必担心了,明亲王是个懂规矩的,圣旨传召,他不会抗旨不遵的。” 青竹跟在苏溪的身后,微微一侧身,余光便就瞥见了淑妃正往她们这边走过来,她赶紧小声的提醒道:“娘娘,淑妃娘娘过来了。” 苏溪抬眼望去,先是一怔,随后眉目含笑望着淑妃。 淑妃不禁脚步一顿,回以一笑,轻声吩咐道:“罢了,回去吧。” 她原本是打算上去搭话的,但现在看来也没必要了。 “是。”春桃连忙应道。 金昭容顺着苏溪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了淑妃离去的背影,但她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而是抬头笑着和苏溪告辞道:“那嫔妾就先回去了,等着日后您有空闲了,嫔妾再上永寿宫给您请安。” “嗯,本宫也该回去了。”苏溪颔首道。 金昭容闻言赶紧弯身行礼,道:“嫔妾恭送贵妃娘娘。” 等着苏溪走远后,她才起身道:“行了,回去吧。” 等回去后,金昭容的第一件事就是写信。 “你让人将这封信加急送去江淮。”金昭容停笔,仔细的将信折起来放进信封中,再递给小桃。 “是,奴婢这就去办。”小桃应道。 书信加急,肯定会比朝廷的人先到江淮,她只是想让家人安心罢了。 但人生往往是事与愿违的。 十月初八,明亲王终于回京了。 可也给金昭容带回来了一个噩耗。 明亲王和她的嫡亲妹妹定亲了! “怎么可能?!”金昭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 舒月她怎么可能愿意嫁给明亲王? 小桃神色慌乱的说道:“奴婢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外面都已经说了,是金家同意了这门亲事。” “奴婢听闻您的父母也在京城内,说是已经选定了一个良辰吉日,准备要大办亲事。” 金昭容攥紧了手心,咬牙吩咐道:“你随我去一趟永寿宫。” 小桃愣了一下,随即应道:“是。” 而此时的永寿宫内,苏溪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金家同意了?”苏溪疑惑道,“可金家之前不是还因为不同意明亲王上门求亲,而闹得沸沸扬扬吗?” 怎么这会儿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青竹应道:“外面都是这样说的,而且金家大房的人也跟着来京城了,看来是打算将亲事办完后再回江淮了。” “那这可真是有意思了。”苏溪意味不明的笑道。 此事如果不是金家耍了众人,那就是明亲王用了什么手段。 “娘娘,金昭容在外求见。”一个小宫女走进殿内,恭敬的禀报道。 青竹一听,立即看向苏溪。 苏溪点头应道:“让她进来吧。” “是。”小宫女应道,赶紧退出去,将金昭容给迎了进来。 金昭容一走进来,立马就跪下道:“贵妃娘娘,这件事中定是有什么误会,金家此前真的是不同意这门亲事的。” 她就是怕贵妃误会,所以才会急匆匆的赶过来解释。 “金昭容快起来吧。”苏溪和善的说道,“你们金家与明亲王府结亲,金姑娘也快成明亲王妃了,这是件好事啊,你不必如此,本宫并未多想。” 苏溪的态度让金昭容有些捉摸不定这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金昭容低头说道:“贵妃娘娘,此事嫔妾未来得及问清楚,等问清楚后,嫔妾定会给您一个解释的。” 苏溪看金昭容依旧跪着没起,不由得叹息道:“这件事情本宫没帮得上你的忙,什么解释不解释的,都不重要。” “况且陛下那边定会召见明亲王和金大老爷的,这门亲事是不是真的,很快就能明了。” 金昭容闻言猛然抬头道:“陛下已经召见明亲王了?” “是啊。”苏溪笑盈盈的应道。 明亲王是被圣旨传召回来的,本就该进宫面圣,至于金大老爷嘛,不过是被叫进宫问话的罢了。 正如苏溪所说的一样,明亲王和金世来现在都在御书房内面见皇帝。 “皇兄,皇弟和舒月乃是两情相悦,还望皇兄能够应许这门亲事。”明亲王抚袍跪下,恳求道。 而金世来从进来后,就是一直低头跪着,不敢吭声。 皇帝望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既然金家都同意了,那朕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 “让钦天监那边选个好日子,择日成亲吧。” “谢谢皇兄的成全。”明亲王心中一喜,他起身看着皇帝,又说道:“但成亲的日子,皇弟和金家已经选好了,就不用劳烦钦天监那边了。” “哦?”皇帝挑眉问道:“定的是哪个日子?” 明亲王应道:“是这个月的十六。” “那就是还有八日的时间给礼部筹备喜事,你可真是给礼部出了一个难题啊。”皇帝忽而笑道:“罢了,既然如此,朕就不多留你们了,你们回去抓紧准备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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