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贵妃娘娘可真是命好啊。”淑妃感慨了一句,随后吩咐道:“你去打听一下,看大皇子他们明日是什么时辰去桃园里放纸鸢。” “是。”春桃点头应道。 如今已是九月底了,只有早上和傍晚才会有风。 但由于大公主要申正时辰才能从公主所回来,所以他们就定在了申正一刻左右去桃园放纸鸢。 这会儿的太阳才刚开始西落,偶尔会有一阵清风拂过树梢,引得沙沙作响。 二皇子他们这次是正经的放纸鸢,所以宫女就准备好了十来个大小不一的纸鸢,供着小主子们挑选。 可到底是风力小,任凭着太监们举着纸鸢来回跑,也没见纸鸢飞起来。 德妃坐在不远处看着,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她轻抿了一口茶,道:“去看看淑妃过来了吗?” “是。”丁香应道,立马退了下去。 芙蓉说道:“怕是慧嫔娘娘这边先到了。” “谁先到了都不要紧,本宫怕的是淑妃不上钩罢了。”淑妃不在意的说道。 这事情还是贵妃与她说的,要不然今日还真不止她一个人过来守着而已。 “可……要是如贵妃娘娘说的那般,淑妃娘娘如果真的有什么歹心的话,那放她和二皇子他们在一块,会不会出问题?”芙蓉犹豫道。 德妃笑道:“若是淑妃真是深藏不露的话,她就不可能蠢到当着这么多宫女太监的面动手。” “况且本宫和慧嫔也不会走太远的。” 淑妃没有预料到今日是苏溪和德妃她们合谋给她下的一个局,她这会儿都已经走到了桃园附近。 外面的人看到了淑妃后,立即就跑回去报信去了。 淑妃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径直就走进到了桃园内,她寻着孩童的嬉闹声一路走到了空地这边。 很快的,她就看到坐着喝茶的德妃,以及在不远处跟在举着纸鸢的太监的身后疯跑的二皇子和大皇子。 德妃看到她走了过来,佯装讶异道:“淑妃?” “你今日怎么也过来桃园了?” “昨日本宫就听到了大皇子他们要过来放纸鸢,所以今日就特意过来看看,凑个热闹。”淑妃坦白的说道。 德妃一听,便欣然一笑的邀请道:“那就坐下一起喝杯茶吧。” 淑妃笑着坐了下来,目光一直看向大皇子那边,感叹道:“还是孩子们精力旺盛,本宫瞧着今年刚入宫的秀女们已经沉寂得仿佛是和咱们一个年纪了。” “安静些有什么不好的?”德妃扬眉道,“本宫反倒是怕那些不懂事的小嫔妃整日闹来闹去的,为了一点小事就香消玉殒。” “害人者,终害己,顾美人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淑妃笑道:“说的倒也没错,不过这宫中太安静的也不好。” 那种死寂的安静,光是看一眼都足以让人窒息。 “你宫中有大公主在,自然不会觉得寂静。” “可像是本宫这般喜欢热闹的人,毓秀宫却安静了十余载,难免会觉得有些难受。” 她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叹息道:“以前还好,总会有人上毓秀宫去陪着本宫下棋,但现在就连御花园内都难找到人影了。” “本宫看你是想找人下棋,却找不到,如今才有了怨言罢了。”德妃调笑道。 淑妃闻言失笑道:“看来本宫这心思是藏不住了。” “哟,淑妃娘娘也在啊。”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淑妃回头一看,是慧嫔走了过来。 “臣妾给淑妃娘娘请安。”慧嫔一行完礼后,就有些急切的向德妃说道:“德妃娘娘,臣妾找您有件事,可否移步到旁边一叙?” 德妃诧异道:“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慧嫔瞟了一眼淑妃,面色平静了下来,笑道:“是有件小事要与您说一下。” “这……”德妃看了一眼淑妃,歉意道:“那本宫就先失陪一会儿了。” 淑妃态度温和的笑道:“无碍,本宫在这里看着二皇子他们吧。” “那就劳烦你了。”德妃起身吩咐道:“芙蓉,你看着点三位小主子。” “是。”芙蓉赶紧应道。 德妃便与慧嫔走进了桃林中,很快就不见人影了。 春桃看了一眼大皇子,再低头看向淑妃,只见淑妃唇角上扬,她的脸上也缓缓露出了笑意。 她开口道:“娘娘,奴婢看着大殿下他们的纸鸢一直飞不上去,是不是那些纸鸢不合适?” “应该是没有风过来的缘故,他们应该跑一会儿就放开纸鸢的。”淑妃起身,道:“走吧,咱们去与他们说一声。” “是。”春桃应道,连忙跟了上去。 而这边,二皇子看着再次掉下来的纸鸢,陷入了沉思中。 大皇子纳闷道:“上次不是一放手就飞上去了吗?” 怎么这次这么难啊? “你们可以试试跑一会儿后,趁着有风过来时再放手。”淑妃走过来说道。 二皇子回过神来,问安道:“淑妃娘娘安。” 大皇子和大公主也赶紧行了礼。 大公主手中还拿着线轴,一听到淑妃的话,赶紧吩咐道:“你们按着淑妃娘娘的话去做。” “是。”立即换了新的太监过来举着纸鸢,开始循一个方向转圈跑。 大公主也撒丫子的跟着一起跑。 大皇子拘谨的站着,完全不如刚才活泼。 二皇子仰头好奇的问道:“淑妃娘娘,您也放过纸鸢吗?” “小时候跟着兄长他们放过,那时城郊外有一块绿茵草地靠着护城河,那里地势高,风也大,都不用跑,一放手,纸鸢就能飞到天上去,一点都不费力气。”淑妃收敛眼神,笑着说道。 “哇!”二皇子眼中充满了憧憬,要是皇宫中也有这种地方就好了。 大皇子问道:“那里离得远吗?” 要是不远的话,他们说不定能出去看看呢? “离得很远,隔着宫门,也隔着城门。”淑妃眸光一暗,道:“不过,你们日后也许有机会能出去。” 而她不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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