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环顾了一圈大皇子的寝宫,等着皇后和大皇子过来了,他就吩咐道:“尔等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皇后心中顿时咯噔了一声,心里越发的不安了,陛下这是想做什么? 红月紧张的望向皇后,大着胆子说道:“皇上,殿下身边总要有一个人伺候的,要不奴婢留下吧。” “都出去。”皇帝扫了她们一眼,平静的说道。 红月和殿内的宫女被这视线扫过时,皆是头皮一麻,她们连声应了一声“是”,匆匆的退了出去。 皇帝向大皇子伸手道:“寿儿过来,让父皇看看你的手。” 大皇子自觉气氛有些不对劲,但又不敢违抗皇帝的话,便乖乖的走了过去。 皇帝将他抱起放在床榻上坐着,慢条斯理的将大皇子右手的白布拆开。 皇后看得心里一紧,手心不禁冒出了冷汗。 白布拆开后,大皇子的右手腕上没有任何的伤痕,就是这一块皮肤被包得久了,会显泛出一点青白色。 皇帝忽然开口问道:“寿儿,你的手还疼吗?” 大皇子愣愣的摇头道:“不疼了。” “你这手是怎么伤到的?”皇帝握着大皇子的小手,随意的问道。 皇后立即说道:“陛下,他是不小心……” “让他自己说!”皇帝脸色瞬间一沉。 皇后和大皇子都被吓了一跳。 皇后一下就没了声音。 大皇子结结巴巴的说道:“是……儿臣拍桌子的时候……不小心伤到的。” 皇帝抬头盯着大皇子的眼睛,问道:“你一直都在识字练字?” 皇后身子一震,她立即顾不得心中的畏惧,开口说道:“陛下,寿儿之前是练过字,可您说了之后,臣妾就没让他练过了。” 她想起了昨日的事情,连忙说道:“是不是贵妃在您面前进了什么谗言?” 她就说贵妃会这么好心带大皇子去放纸鸢,这一切都是贵妃的计谋! 皇帝直接忽视了她,继续对着大皇子说道:“不用管你母后,你老实告诉朕,是不是你母后逼着你练字?” 大皇子紧张的看向皇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在这里好好待着,父皇有事要和你母后说。”皇帝松开大皇子的手,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侧身看了一眼皇后,说道:“出去吧,朕有话要与你说。” 皇后呼吸一窒,浑身僵硬。 大皇子害怕的从床榻上爬下来,他跑过去抱着皇后,仰头不安的说道:“母后,父皇是生气了吗?” 皇后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笑着安慰道:“寿儿别担心,你且在这里好好待着,不要出去。” 她掰开大皇子的手,步履沉重的走到外间去,就看到了皇帝背对她而站着,不知怎么的,她的心就像是落在了悬崖底中。 继而她就听到皇帝开口了。 “朕还记得你当初说过,只要将这个孩子交给你来养,你一定会好好待他。” 大皇子因担心就想跑出来看看,他走到帷幔的位置时,恰好就听到了这句话,他不由得停了下来,躲在帷幔后。 皇后听到这句话时,突然就笑了,道:“臣妾对他还不够好吗?” “他刚送过来时,呼吸弱得跟只猫儿一样,那时臣妾日夜守着他,就是怕他睡着睡着忽然就没了呼吸。” “他生病时,臣妾看着,哄着,即便是一夜不睡,也要确保他的情况。” “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臣妾好不容易才将他养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您怎能说臣妾对他不好?” 皇帝回身冷笑道:“你所谓的对他好就是逼着他去练字,甚至是练到手上有了劳伤?” “臣妾从未逼过他。”皇后抬手拭是眼角的泪花,说道:“可是……即便寿儿一直在练字又如何呢?” “他身为皇子,早晚都是要念书识字的,臣妾不过是想让他早点适应罢了。” “臣妾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没有逼过他?”皇帝讥笑道:“你敢说他是自愿去学的?” 他不是不让大皇子学这些东西,而是现在学得太早了。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您已经认定了是臣妾逼迫他去学的,如今臣妾说再多也没用。”皇后一副被冤枉的委屈姿态,瞬间就红了眼眶。 皇帝讽刺道:“是为了他好,还是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你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利益?”皇后不敢置信看着皇帝,伤怀道:“臣妾是皇后,将来无论如何,臣妾的地位都不会变。” “寿儿虽然不是臣妾亲生的,可他是臣妾辛苦养大的,对他的感情不会比他的生母少,只会更深!”biqubao.com 皇帝抬眼道:“那你敢说,你从来都没有让寿儿坐上太子之位的念头?” 皇后一顿,避开皇帝的目光,说道:“太子之位是有能者居之,寿儿要是真的有这个本事的话,臣妾是不会阻止的。” “但您既然怀疑臣妾的心,那也不妨回去问问贵妃,看看她是如何想的?” “她是否是从来都没臆想过,让二皇子坐上这个位置?” “你不用在这里和朕扯东扯西的,贵妃是怎么想的,朕比你清楚。”皇帝直白的说道:“你当初急着将寿儿的生母逼死,朕也从未因此和你说过什么。” “但朕今日就和你直说了,此事要是再有下次,那寿儿你也别养了,后宫多的是缺孩子的嫔妃。” “正如德妃一般,朕既然能抬举出一个德妃,就能抬举出第二个。” “你自己想清楚吧。” 皇帝直接转身开门离开,全然不顾身后的皇后。 皇后一听,立即腿软的跌坐在地面上。 门外的红月看到皇帝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她立马就走了进来。 看到皇后狼狈的坐在地上后,她赶忙小跑过去扶人,担忧道:“娘娘,您没事吧?” 皇后起身失声笑了笑,原来不在宫人面前说这些话,就是陛下给她最后的体面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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