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红菱离开的背影,孙昭容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连一个宫女都敢这般折辱于她,要说这背后没有皇后的唆使,她是定然不信的。 “主子,这红菱实在是太放肆了!”知秋佯装抱怨道,“无论怎么样,您都是大皇子殿下的生母,可她们却是对您一点尊敬都没有!” 孙昭容很显然的现在已经是怒到极致了,她又不傻,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说些不顺耳的话来找骂呢? 孙昭容攥紧了手心,极力的忍耐着内心的怒火。 她要忍住,一定要忍住。 皇后即便是失了势,也不是她能抗衡的。 “够了,不要再说了!”孙昭容不耐烦的呵斥道,现在说这些话又什么用? 方才她被羞辱时,怎么连句屁话都没有? 现在知道马后炮了? “回去吧。”孙昭容深吸了一口气,径直先走了。 桃园内,一个小宫女快步走到了青竹身旁,耳语道:“大皇子刚出桃园不久就遇到了孙昭容……” 青竹闻言微微颔首,让她先退了下去。 紧接着就有太监上前行礼,禀报道:“贵妃娘娘,园子内的熟桃子已经摘得差不多了,有一些估摸着还要等个几日才能熟。” 苏溪点头应道:“辛苦尔等了,你们领完赏回去后,将这些桃子先挑出来一些送到户部去,剩下的就给各宫分一分吧。” “青竹,你带他们去领赏吧。” “是。”青竹赶紧应道。 她带着领头的太监走到一旁,将一包银子递出去,笑着说道:“我家娘娘知道大家今日都辛苦了,这赏银也不多,每人就二两银子,您是五两银子,还劳烦您帮忙分出去。” 太监一接过银子,立即就乐开了花,道:“这本来就是奴才们应该做的,是贵妃娘娘体桖奴才们。” 他快步走过去,谢恩道:“奴才谢贵妃娘娘赏赐。” 苏溪见状笑道:“得了,尔等就先回去吧。” “是。”太监连忙起身,招呼其他人抬着箩筐退了下去。 德妃摇头说道:“这内务府的人果然都是些见钱眼开的,您今日给了赏银,明日要是再吩咐他们办事,若是没领到赏银的话,他们估计得心生怨恨了。” “本宫给他们赏赐,是本宫乐意。”苏溪不在意的说道,“可他们要是为此起了怨念,这就是他们不懂事了。” 她想给赏赐就给,不想给的话,难不成这些做奴才的还能逼着她给不成? 德妃闻言一怔,随后笑道:“是臣妾想得太多了。” 贵妃是贵妃,她是她,是她以己度人了。 “你说的也没错,只是本宫没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罢了。”苏溪宽慰道:“还是你要细心一些。” “本宫日后会多加注意这些小事的。” “时辰也不早了,本宫也该带瑬儿回去了。” 她站起来弯身看着大公主,温和的笑道:“大公主平日里若是有空的话,可以常来永寿宫找瑬儿玩。” “那本宫就先回去了。”她站直了身子,扫了一眼德妃和月美人,旋即便让青竹抱着二皇子一同离开了。 而莲湖这边,依旧很热闹。 因为现在是正逢莲花盛开的季节,甚至是之前开得早的莲花都结成了一个个的莲蓬,内务府那边还特意做了几艘小舟放在岸边,供给后宫嫔妃们能够泛湖采莲。 淑妃坐在离莲湖不远处的凉亭中,眺望着乘舟泛湖嬉笑打闹的嫔妃们,不禁笑道:“这可真热闹啊。” 春桃闻言也向那边望了望,忽然看到了春月走过来的身影,不由得眼睛一亮,说道:“娘娘,春月回来了。” 春月步履匆匆的走过来,怀里还抱着一只毛色是黄白渐变的幼猫,她屈膝行礼道:“娘娘,奴婢挑了一只异瞳的小猫,您看看喜不喜欢。” 她合掌将小猫捧起来呈给淑妃过目。 才刚刚满一个月的小猫,走起路来还是颤颤巍巍的,只不过这只小猫长得很好,毛发蓬盈,蜷缩起来时,就跟团小毛球一样。 淑妃夸赞道:“你挑得很好。” 她捏着小猫的后脖颈提溜起来放到自己的怀中,动作轻柔的抚弄着它的背部。 小猫不敢反抗,蜷缩着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淑妃抱着猫起身道:“去莲湖边上看看吧。” “是。”春桃立即应道。 春月刚想跟上去,春桃就将她拦了下来,说道:“春月,我跟着娘娘过去就行了,你留在这里沏茶吧,娘娘想喝你泡的普洱了。” “好。”春月赶紧应道,论泡茶的手艺,春桃确实是比不上她。 莲湖岸边有一艘小舟靠了岸,两个嫔妃在宫女的搀扶下,下了船。 她们手里还抱着好些莲花莲蓬,正打算相互比较谁的品相更好时,结果她们一抬头,忽然就看到了淑妃往这边走了过来。 她们赶忙行礼道:“嫔妾给淑妃娘娘请安。” “不必多礼。”淑妃望了一眼她们怀里的莲花,笑道:“看你们摘的莲花的品相都不错,想来今日应该是玩得畅快了。” 吴贵人当即殷切的笑道:“淑妃娘娘可有看上的?” “嫔妾摘的有些多了,您若是有看上的,尽管挑了去。” “这可不行,本宫哪能夺人所好啊,你们玩得开心便好,这宫中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淑妃婉拒道。 此时缩在怀中的小猫,喵喵叫了两声,吴贵人她们这才发现淑妃竟然抱着一只幼猫。 “淑妃娘娘近日来也养猫了吗?”吴贵人奉承道:“这小猫长得可真好。” 让她都有点心痒痒,起了养个小宠的念头。 可转念一想,她那里地方窄小,养这些玩意会占地方,还是算了吧。 “是啊,本宫那里冷清得很,便想着养只猫打发时间。” “这是本宫今日让春月去兽园那边挑的,毛色不错,就是有点怕生。”淑妃惋惜道。 “罢了,本宫也不耽误你们了。”她摇头笑道:“你们去吧,本宫在岸边散散步即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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