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监摸了摸银子的分量后,神色变得有些不自在,改口同意道:“咳……那就麻烦尚美人了。” “来,将这四匹锦缎也交给尚美人吧。” “是。”另外两个太监立马也将手中的锦缎交到了丹竹,丹竹差点抱不住。 “不必客气,你们也辛苦了,快回去歇着吧。”尚美人表面上满面春风,实则在心中暗骂这些太监贪婪,凡事都要银子开路。 但这些太监可不关心她是怎么想的,拿着银子就心满意足的走了。 尚美人见人一走,赶紧回身将自己看中的那匹锦缎给抽了出来,随意的摆手吩咐道:“你将东西送去给尚昭容吧。” “是。”丹竹应了一声,艰难的抱着东西走进去。 而舒儿听到了动静,一走出房门,就看到丹竹抱着一大摞锦缎走了回来,她赶紧走了过去,问道:“可是内务府的人过来了?” “是舒儿姐姐吧?”丹竹被挡住了视线,只能听声分辨人,她连忙开口说道:“这最上面的四匹锦缎是尚昭容的,我这刚准备送过去呢。” 舒儿闻言先仔细的看了看,才将锦缎给接过来,她纳闷道:“怎么都是这个花色的?” 她不是使了银子给内务府,让他们给挑一匹好一点的粉色织金锦吗? 她不禁问道:“怎么才只有六匹?” “你家主子的份例不是三匹吗?” 还在门外的尚美人一听到这话,立马就放缓了脚步,抱着怀里的锦缎停留在原地。 丹竹只能尴尬的糊弄道:“我家主子先拿了一匹天蓝色的锦缎回屋子里去,内务府拿过来就这些,一共就这七匹锦缎啊。” 舒儿一听就更纳闷了,不应该啊,那她点名要的粉色锦缎呢? 她叹了一口气,问道:“内务府的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要是没走远的话,她定要追上去问问才行。 丹竹撒谎道:“走了有好一会儿了,约莫有个半刻钟吧。” 舒儿闻言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放弃道:“罢了,你先拿东西回去吧。” 她还是先回去将此事告诉主子,总不能让她们那一百两银子白花吧? “是,那我就先回去了。”丹竹迫不及待的走了,就是离开的步伐略显慌张。 舒儿将锦缎抱回去,一走进屋子里,尚昭容回身一看,立刻眼尖的问道:“怎么又是这两个颜色的锦缎?” 每次内务府给她送的都是蓝色和绿色的锦缎,可她喜欢的是粉色,要不然也不会特意去使银子点明了要粉色的锦缎。 “我要的粉色织金锦缎呢?” 舒儿将手里的锦缎放在桌面上后,急忙应道:“主子,这内务府送来就是这些,根本就没有咱们要的锦缎。” “您说他们是不是故意收了银子不办事?” “不可能!”尚昭容立即否决了舒儿的猜测,她翻了翻这几匹锦缎,蹙眉思索道:“这一百两银子已经顶天了,内务府那边不会收了银子不办事的,除非他们这是不想干了。” 要不然怎么可能敢昧下她的银子? 其实舒儿也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那张大福又不是当完今日差,明日就不做这个大总管了。 怎么可能好端端的收了银子不办事呢? 这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舒儿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她忽然面色一僵,小声的说道:“主子,这锦缎是尚美人那边先拿回来的。” “方才奴婢出去的时候,尚美人就已经先挑走一匹锦缎,您说会不会是她……” 尚昭容眼睛一眯,明白了舒儿的意思,顿时就攥紧了手心,咬牙道:“绝对是这贱人将我的东西给拿走了!” 她猛然起身,抬腿往外走。 舒儿急忙将人拦住,劝阻道:“主子,您这样过去,就算真的是尚美人拿的,她也不会承认的。” “那你难不成是想让我忍下这口气?”尚昭容回身横了一眼舒儿,不悦的说道。 这不是银子的问题,而是她的东西容不得那个贱人沾染半分! 舒儿赶紧解释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尚美人若是真的拿了您的东西,自然得要吐出来才行。” 她怎么可能会胳膊肘往外拐呢? “您先容奴婢去内务府那边问个清楚,这锦缎是没有亲自送到咱们手里的,要是真的在门口被尚美人换走了,那内务府自然是要负责到底的。” “到时候由内务府的人出面去将锦缎拿回来,那尚美人那边不仅要将东西还给您,还会因此丢了面子。” “等此事一传出去,看日后哪位后宫主子还敢和她来往?!” 尚昭容听了这番话后,脸皮一松,她迟疑的说道:“这事可见不得光,内务府的人怎么会肯帮我出面将东西拿回来?” “主子,您当咱们那一百两银子是白花的吗?”舒儿将尚昭容扶回来坐下,安抚道:“奴婢说句不好听的,咱们这边即使是花了银子,可内务府那边也还是在前面那几位主宫娘娘挑剩下的锦缎里,给您挑出一些好的来罢了。”biqubao.com “他们又没有坏了规矩,都是按着先尊后卑的顺序来的,可现在是尚美人没有经过您的同意,就将私自更换了锦缎。” “不问自取就是偷,她行的偷窃之罪,这名头够她栽个大跟头了。” 尚昭容眼睛一亮,很显然她已经被说服了。 “那现在该怎么做?” “直接去内务府说出此事?” “咱们就说是这次送过来的锦缎不对,奴婢再去内务府质问一番,他们自当就明白该怎么去做了。”舒儿弯身笑道。 舒儿都跟在她身边两年多了,她自然是信得过的,尚昭容便点头应道:“那行,这事就交由你去办了。” “是,奴婢这就去内务府走一趟。”舒儿低头应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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