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过去没几日后,不知怎么的就提前走漏了风声,大皇子和二皇子要出席中秋大宴的事情在后宫中传得沸沸扬扬。 这其中还是要属孙昭容最为高兴,她拉着知秋问道:“那皇后会出席中秋家宴吗?” 她倒是想出席大宴,但奈何她没有这个资格,所以就只能期待皇后会带着大皇子出席家宴了。 知秋迟疑的应道:“皇后娘娘都出席大宴了,那家宴应该也会来吧。” “而且皇后娘娘既然都能出来参加宴席,那就说明坤宁宫快要解除幽禁了,届时她们和永寿宫就有得斗了。” 别忘了,现在管理六宫的权力还在永寿宫宸贵妃的手中呢。 “那又如何?”孙昭容不在意的说道,“我又插手不了这些事情。” 皇后恨不得在坤宁宫外设十八道宫门来防着她,而宸贵妃那里又看不上她,她是两头都挤不进去。 再加上孙家的没落,太后的仇视,大皇子生母……等等的这些情况,后宫中甚至都没有一个嫔妃是敢和她走得近一些的。 就连之前关系还可以的尚昭容也和她慢慢的淡了关系,渐渐就没了往来。 她不是不想插手这些事情,而是有心无力啊。 知秋一时之间忘了自家主子的尴尬之处,她瞥一眼郁郁寡欢的孙昭容,赶紧转移话题道:“您今日的午膳可有什么想吃的?” “奴婢可以使银子去御膳房给您点膳。” 一提起这个,孙昭容就蹙眉道:“咱们还有多少银子?” 知秋连忙应道:“现银还有五百七十八两银子。” 孙昭容闻言眉心皱得更紧了,泄气道:“那便算了,还是省着点花吧。” 孙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给她送过银子了,她的积蓄是越花越少,日后还不知道要在这宫中熬多久呢,还是省着点用吧。 知秋一怔,赶紧点头应道:“是。” 省点也好,免得以后要是碰到了需要银子的时候,她们却拿不出银子来。 孙昭容这边过得抠抠搜搜的日子并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关心。 这天气炎热,大家伙的都不是很愿意出门去,坤宁宫可能解除幽禁这个消息对她们来说算是一个噩耗。 因为这意味着她们又要早起去坤宁宫请安了。 好几个嫔妃借着这个由头跑去宁清宫求见德妃,以此来蹭冰块。 “德妃娘娘,您到时候也是带着大公主出席大宴吧?” 德妃笑着回应道:“这是自然,本宫就只有大公主一个孩子而已,不带她的话,还能带谁?” 金昭容立即笑道:“那您到时候回来后,可一定要与咱们说说这大宴上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啊。” “你们啊……还不如想想家宴的事情。”德妃无奈的摇摇头,装傻道:“这中秋大宴每年都是老样子,还能发生些什么有趣的事情?” 众人一听就知道德妃这事不想谈论这事,便有人开口附和道:“也是,这种宴席都无趣的很。” 忽然话题一转,不知怎么的转到了孙昭容的身上。 “对了,也不知道您近日来有没有关注过那位孙昭容?” 说话的小嫔妃也不等德妃应话,立马就调笑道:“前些日子里,这孙昭容老是在坤宁宫附近游逛,估计是起了想见大皇子的心思。” 德妃闻言垂眼笑道:“本宫还真没听说过此事呢,不过本宫倒是知道前段时间里,大皇子去过一趟牡丹园。” 金昭容不禁拧着帕子,撇嘴道:“说起来这大皇子都一岁半多了,才出了一回坤宁宫,皇后娘娘藏得还真是紧啊,生怕别人见到大皇子一样。” “大皇子是皇嫡子,自然是要矜贵一些的,万一出来磕着碰着了,那受罪的还不得是那些伺候大皇子的宫人。”莫昭容唇角一抿,阴阳怪气的说道。 金昭容不服道:“都是皇子,大皇子就是占了一个‘嫡’字而已,人家二皇子深受帝心,还不是整日在那永寿宫外待足了半个时辰?” 众人一听,皆是捂嘴一笑。 有人就说道:“您说的的确没错,可二皇子每日也就在永寿宫附近玩而已,他这也没到过御花园来啊。” “这会儿的御花园就剩下绿叶子了,还有什么好逛的?”金昭容柳眉一横,不屑的说道:“别说是二皇子了,你放眼看看,如今后宫中还有谁去御花园内游逛的?” 德妃开口安抚道:“得了,这点小事有什么好争执的?” “中秋过后,天气恐怕就要慢慢的凉了,你们那里可还有合适的布料做秋衣?” 她侧头吩咐道:“芙蓉,你去将那几匹织金锦缎取过来了。” “是。”芙蓉点头应道,立刻退了下去。 德妃继续的说道:“本宫这里有好些花色都是用不上的,你们若是看着喜欢,那便顺手拿回去吧。” “哟,吾等来您这儿又吃又喝的,这会儿还要拿着赏赐回去,嫔妾这老脸都得红了。”金昭容第一个推辞道,“嫔妾就算了,其他妹妹要是有需要的就拿吧。” 可她这样一说,谁还好意思厚着脸皮拿啊,其他嫔妃纷纷婉拒道:“是啊,再过个几日,内务府那边就会送做秋衣的布料过来了,是足够用的。” “无功不受禄,嫔妾哪能平白无故的拿您的赏赐啊。” 她们在宫中一年四季做衣裳的布料都没缺过,但毕竟是不受宠,所以内务府给她们送来的锦缎的花色都是挑剩下的了。 德妃嗔笑道:“行了,尔等就不用推辞了。” “好歹也是过节,你们就选些花色好的做件新衣吧,届时家宴上才好看呢。” 其他嫔妃见德妃是真心给的,都不由得红着脸应下了。 “行了,你们都过去挑吧。”德妃摆摆手说道。 众人起身走到外间去挑布料,而金昭容依旧坐着没动,她说道:“嫔妾就算了吧。” 她是真不缺花色好看的锦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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