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秀宫内,春桃正在收拾棋盘上棋子,她抬头说道:“娘娘,凌贵人那边会将冰例的消息传出去吗?” 淑妃斜躺在软榻上,她用手撑着脑袋,昏昏欲睡道:“这就要看她心中对宸贵妃有没有怨恨了。” “怨恨肯定是有的啊。”春桃笃定的说道,“之前可是宸贵妃将她侍寝的机会给截走的,要不然她也不至于进宫都快三个月了,还没有侍寝啊。” “那就等着看吧……”淑妃缓缓将眼睛合上了。 春桃见状便放轻了手脚,尽量减少发出声响。 尚美人回去后,因为这事彻夜难眠。 她进宫是为了什么? 当然不可能是单纯的为了恶心尚昭容,她是看中了这皇宫内的富贵。 她明明也是尚书之女,可在尚府过得还不如一些小门小户的官宦之女,每月的月钱就五十两银子,连个好一点的首饰也买不起。 那嫡母表面上看着对她还可以,但和尚昭容一比,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尚昭容还在闺中时,在外面无论看上了什么东西,都可以大大方方的买下,后面让那铺子的掌柜去尚府领银子就好了。 而她呢? 连想买一个好一点的玉簪子都要攒三四个月的银子,才能买得起。 可偏偏父亲也没将她当回事儿,心里只有嫡女和嫡女。 在选秀的圣旨下达天下时,她就跑去和父亲提过了她要进宫选秀的想法。 可她那位父亲却说道:“凝儿不喜欢你,你就别老是想着去她面上晃悠。” “等过了大选的时间后,我便帮你择婿。” 她起初还以为父亲会帮她找个门当户对的高官之子呢,结果他却是将此事交给了嫡母。 最终嫡母给她找了一个年轻的小官,说是什么新科进士,但她让人一打听,这人是寒门出身! 这种人怎么可能配得上她? 所以她就在父亲去礼部递交参加大选的名帖前一天,直接将那位要参加大选的堂姐给弄瘸了,还毁了她的名誉。 让尚斐被迫无奈的将堂姐的名字换成了她的。 她这么煞费苦心的进宫,可不是为了过苦日子的。 可恨的是宸贵妃霸占了陛下,不仅让其他人没有侍寝的机会,她也是同样如此。 她咬牙呢喃道:“这宸贵妃还真是好命!” 为何得陛下青睐的人不是她呢?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宸贵妃克扣众人冰例的事情得要所有人都知道才是。 嫉妒她的人多了去了,苏溪不知道,也不在意这后宫中是否又多了一个人对她不满。 但冰例的事情确实是个麻烦。 虽然各宫冰例减少了,也和她没什么关系,但她好歹也是名义上管事的人,所以她就特意在用晚膳时,向皇帝提了这件事情。 “臣妾听说官府这边要向百姓售卖冰块?” “嗯,确有此事。”皇帝应了一声,随后问道:“爱妃是怕京城的存冰不够用?” “爱妃放心吧,此事是不会影响到后宫的。” 苏溪一听,便笑盈盈的应道:“那就好,到时候内务府来找臣妾说此事时,臣妾就让人他们按往年的冰例去发了。”m.biqubao.com “但臣妾听闻了京城那些冰铺内一鉴子碎冰就要二两银子,他们莫不是看今年的天气热得快,所以故意提价的?” 一提起这个,皇帝还有点生气道:“他们这是以为今年会和当年震州大旱一样,便特意传了一些什么各地冰井内的存冰开始融化的谣言,惹得一些富商提前买了冰块回去存着,将冰价生生给抬了上去。” “可京城的冰井都是有数的,若是要进行售卖的话,少说也要耗费一个冰井的存冰。” “但不仅是后宫有冰例,朝臣也是有冰例的,每年耗费的冰量极大,每年到了十月之后,也就剩余半个冰井的存冰罢了,今年……怕是不够用吧。” 苏溪迟疑道:“您莫不是打算从北地那边运冰进京?” 皇帝摇头笑道:“自然不用这么麻烦。” 他高兴的说道:“是工部这边找到了制冰之法,就算是存冰不够,工部这边也会补足缺少的那一部分。” 苏溪闻言一愣,制冰之法? “那可真是太好了!”苏溪眉眼带笑道,“这制冰之法耗费大吗?” 皇帝神情一顿,不禁看向苏溪。 苏溪像是没有发现皇帝的异样,兴奋的提议道:“若是耗费不大的话,陛下可否将各宫的冰例增加一些?” “您也是知道的,这天气炎热的日子不好熬,下面那些六七品的嫔妃的每日冰例也就一小碗,都不够拿来纳凉。” “要是能再增加一些就好了,这样好歹她们可以多吃一两道冰品啊。” 皇帝眉宇一松,拍着她的手,应承道:“那便增加一倍吧。” “爱妃到时候直接吩咐内务府那边就行了。” 他还以为苏溪方才是要问这制冰之法呢。 “是,臣妾谢陛下恩典。”苏溪笑着行礼谢恩道。 这边尚美人并不知道这事,所以她这两日都在忙碌的奔走,将这个消息给传了出去。 后宫不少嫔妃听闻此事后,都纷纷去找淑妃她们确认去了。 淑妃为难的说道:“官府售卖冰块的消息确实是真的,你们只要让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可这冰例的事情……本宫也不知道会不会减少,此事是由贵妃娘娘那边做主的。” 尚美人聚在人堆里,开口挑唆道:“贵妃娘娘现在就只顾着养胎了,不会不管这事吧?” “到时候那掌冰人将消息往内务府一递,他们肯定会减了咱们的冰例!” “是啊,贵妃娘娘难道不打算管管此事吗?” “淑妃娘娘,要不您去与贵妃娘娘说一声吧,咱们也进不去永寿宫啊。” 淑妃叹气道:“本宫即便是去了,恐怕也没什么用处,存冰少了,那大家的冰例自然也会减少,贵妃娘娘也是无可奈何啊。” “尔等便忍一忍吧,不要为了此事去打扰贵妃娘娘养胎了。” “她要是不管事的话,干嘛还要占着这权力?” “还不如还给皇后娘娘算了!” “实在不行的话,让您来管事也成啊,之前皇后娘娘不在宫里时,不也是您在管事吗?” “对啊,您之前不是管得挺好的吗?” “要不让贵妃娘娘将权力让出来吧,这样她就能安心的养胎了,我们这也是为她着想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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