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有见到大皇子的机会,孙昭容时常在坤宁宫附近晃悠,而这牡丹园算是她最常去的地方了。 毕竟这里离坤宁宫近,里面还有可以歇脚的凉亭,她在外面逛累了,都会进来坐一会儿。 今日亦然。 孙昭容在坤宁宫附近逛了好几圈,见坤宁宫依旧没有让大皇子出来行走,她也不失望,因为她已经习惯了。 等走累后,她便带着人往牡丹园走去。 刚走到牡丹园外,隔着红墙,她们就听到了孩童清脆的啼笑声,这让孙昭容不禁就停了脚步。 她与知秋对视了一下,脸上缓缓的浮现出笑意,有点不敢置信道:“我好像听到了孩子的笑声了……” 知秋也是欣喜道:“定是大皇子出来外面走动了。” 后宫一共就三个孩子,大公主和二皇子都离这里远得很,即便是出来走动,也不可能会来到牡丹园这边。 所以这牡丹园里的那个孩子只能是大皇子。 孙昭容提着衣摆,快步向牡丹园的入口走去,可等到了门口后,她却停下了脚步。 “主子,您怎么了?”知秋不解的问道。 “大皇子就在这里面,咱们要是不早点进去见人,说不定过了一会儿后,坤宁宫的人就要带着大皇子离开了。”m.biqubao.com 孙昭容蹙眉道:“不行,咱们不能这么直愣愣的进去,坤宁宫的人要是看了我,肯定会立马带着大皇子离开的。” 她思索了一会儿,将踏进去的半只脚给收了回来,说道:“走,咱们从北边的入口进去。” 东边的入口是正对着坤宁宫的,想来带着大皇子出来的人应该是在从东园门进去的。 “是。”知秋点头应道。 随后,她们主仆二人绕就半个圈子,从北园门走了进去。 孙昭容听着声音,小心谨慎的靠了过去。 很快的,她们走到了园子中央,就看到了远处凉亭中的人影。 孙昭容赶紧蹲了下来,躲在花丛的后面,悄悄的探出头去看。 再度看到孩子,她心中是五味杂陈。 她之前因为大皇子过于瘦弱,所以心中总是埋怨皇后苛待了大皇子。 可现在看到大皇子不仅长高了不少,身子骨看起来也好了很多,她欣慰有余,但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大皇子现在看起来应该是在坤宁宫过得很好,仿佛她这个生母才是多余的。 孙昭容莫名多了一丝的不甘心,大皇子明明是她的孩子,结果她还要像做贼一样,只能偷偷的看一眼,不敢靠近。 远处欢声笑语,近处悲风伤秋,宛若两个世界。 孙昭容沉浸在多愁善感中,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多久,直到知秋开口提醒她时,她才回过神来。 “主子,大皇子已经离开了,咱们也回去吧。” 孙昭容顿时抬眼望了过去,但凉亭中已经是空空如也,她不禁有些怅然若失,这么快就回去了啊…… 她缓缓的起身,叹了一口气道:“走吧。” 大皇子都已经走了,那她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回去便回去吧。 孙昭容心中的落寞无人得知,但大皇子出了坤宁宫的消息,在傍晚时,就传到了毓秀宫中。 “大皇子今日午时去了牡丹园,大概在里面待了一刻钟的时间。”春桃禀报道。 她猜测道:“那孙昭容经常在坤宁宫附近游逛,往常她也是这个时辰过去牡丹园内歇息,说不定她今日和大皇子撞上了。” 她这段时间都让人盯着孙昭容,所以对孙昭容在外面的行动轨迹是了如指掌,要不然也不敢下这个猜测。 淑妃笑着感慨道:“皇后终于舍得让大皇子出来了,本宫还以为她这是要憋到大皇子三岁去皇子所开蒙念书呢。” 春桃也是笑道:“皇后能放心让大皇子出坤宁宫,那看来大皇子这身子骨是好了不少啊。” “坤宁宫养得精心,大皇子身子变好是正常的。”淑妃捻着棋子,说道:“就是不知道这孙昭容是作何感想。” “估摸着是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吧,毕竟大皇子不在她身边,还能活得这么好。”春桃笑盈盈的说道,她向来喜欢以人性最坏的一面去揣测自己不清楚的事情。 淑妃将棋子落下,摇头道:“倒也未必,万一孙昭容见大皇子过得好,便放弃了自己心中得那点念想呢?” 春桃闻言不禁捂嘴笑道:“奴婢瞧着那孙昭容可不像是这般心胸开阔的人呢,您说是不是?” 淑妃微微一笑,道:“本宫也是这样认为的……” “皇后既然愿意让大皇子出来了,那就还会有下一次,你派人去坤宁宫附近盯着,他们母子若是还有相遇的机会,那就帮孙昭容一把。” 这孩子……总要除掉才行。 “是,奴婢明白了。”春桃颔首应道。 孙昭容也是认为大皇子日后还会出坤宁宫的,所以就往牡丹园那边跑得更勤了。 但牡丹园到底是靠近坤宁宫的,所以孙昭容这个反常的举动很快就被坤宁宫的人发现了。 “娘娘,大皇子前几日就出去了一次,这孙昭容就不安分了。”红月眼中含着嫌恶,可惜她们不好对孙昭容下手,不然哪里容得了这孙昭容活到这个时候。 皇后冷笑道:“她的心倒是挺大的,要不是她死了,其他人会首先怀疑本宫,本宫早就让她随顾双娇去了。” “既然她这么喜欢逛,那就让她多逛几日好了。” “这几日就先别让大皇子出去了,你去取一本《千字文》过来,明日本宫去教他写字。” “是。”红月赶紧应道。 她们不知道的是,孙昭容那日就见到了大皇子,不然这会儿就不会这么淡定了。 六月中旬,阳光越来越猛烈,孙昭容在牡丹园内徘徊,额头上出一层薄汗,即便是有凉亭遮阴,那炙热的温度也丝毫不减。 知秋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劝说道:“主子,天气炎热,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孙昭容固执的摇摇头道:“再等等……再等等吧。” 知秋无奈道:“主子,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了,大皇子年纪还小,出来玩的话,恐怕会中了暑气,所以皇后娘娘这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让他出来的。” 实际上,她觉得坤宁宫肯定是猜到了她们的意图,但为了不打击到孙昭容,她就换了一个委婉的理由去劝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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