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的记得自己端了一壶满的茶水放进去的,才这个时辰,怎么可能会没水了呢? 宫女没有任何的疑心,径直打开铁锁,推开房门就抬腿走了进去。 顾双娇连忙退开了一些,看到有人走进来后,她顿时就抄起茶壶奋力的砸了过去,只听到“哐”的一声,宫女瞬间就倒下了。 她不禁一喜,扔下手中的茶壶,立即就跑了出去。 夜色茫茫,她小心翼翼的摸黑走到流月阁的大门处,这里只有一个太监守着,而且这太监正靠在墙上睡觉。 顾双娇悄悄的试探了一下,发现能打开后,她不由得眼睛一亮,轻手轻脚的拉来一条门缝,飞快的钻了出去。 她跑在宽敞的宫道上,埋头的往养心殿的方向去,可跑到半途时,她忽然停了下来。 陛下……会在养心殿中吗? 万一陛下在永寿宫中,那她一头扎进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她望着漆黑的夜色,后背忍不住一凉,可是不去养心殿求情,那她还能去什么地方? 顾双娇孤零零的站在宫道的中间,不由得感到一阵迷茫,难道要再回去流月阁? 不行,她不能回去! 要是那个宫女不管是死没死,她都没办法开脱畏罪逃跑的罪名,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顾双娇不禁心里一紧,只能躲在旁边的水缸后。 “快点快点,守角门的那几个太监已经被支开了,皇后娘娘吩咐过了,这封信一定要在今夜送去国公府。” “咱们要快点赶过去才行,不然待会儿那太监回来就不好了。” 顾双娇偷偷的看了一眼,是两个宫女匆匆从宫道上走了过去。 回想着方才听到的话,她立即心一动,角门现在没人守着,要是她能出宫的话…… 等那两个宫女走远后,她咬牙起身,往角门的方向跑去。 赌了! 如果出宫了,她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可她没想到的是,她刚走后不久,那两个宫女就又走了回来。 “她应该是往角门去,我们需要追上去吗?” “不用,莲湖那边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从这边过去角门的宫道有很多条,但最近的一条路是一定会经过莲湖。 她们料准了顾双娇现在肯定一门心思想跑,所以她必定会选择从莲湖穿过去。 果不其然,顾双娇旁若无人的在御花园中快速的行走,要是碰到了巡逻的侍卫,她就仗着自己身量纤细,直接躲在了茂密的花丛中。 等人走后,她就继续往前走。 可她身上还带着伤,等走到莲湖的石桥上时,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顾双娇甚至没有发现她的后方忽然出现了两道身影,在她反应过来时,她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巴,不停的被往后拖走。 她被拖出了石桥,到了莲湖边上。 “呜……”顾双娇不由得睁了眼睛,她拼命的挥动着四肢挣扎。 但这两人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他们其中一个伸手抓住了顾双娇的脑袋。就用力往下压去。 压进到湖水中,平静的湖面顿时冒出了许多的水泡。 顾双娇动弹不得,大量的湖水从口鼻中灌入,致命的窒息感袭来。biqubao.com 大概过了五六十息的时间后,顾双娇的挣扎慢慢的平息了下来。 他们耐心的等待着水面没有气泡冒出来后,才松开了手,随后一脚将人踢进到莲湖中。 旋即,他们两人快步离开了莲湖。 直至天微微亮时,过来流月阁轮值的宫女才发现顾双娇不见了,而守夜的人被砸破了脑袋,生死不知。 宫女慌慌忙忙的跑去永寿宫,将此事禀报给元了忠。 元忠一听,立刻就派人出去找了。 一个半时辰后,负责搜宫的侍卫在莲湖中捞到了顾双娇的尸体。 可这太迟了,因为顾双娇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皇帝听闻这事过后,龙颜大怒,下令让元忠彻底清查了一遍后宫,这几日里不停的有宫女和太监被带走处死。 就连天空都布上了一层阴云,直到五月中旬时,京城内才迎来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坤宁宫内,皇后头痛的说道:“陛下那边的人还没有停下?” 红月摇头应道:“还未结束。” 为了将顾双娇灭口,她们损失了太多的人,就连她们在各宫布置的暗子都已经被拔得干干净净了。 而且如今皇后手上没了凤印,没了权力,也没有了暗中的人手,坤宁宫一下就变得捉襟见肘了。 皇后疲惫的将眼睛合上,叹息道:“坤宁宫内也带走了几个人,打听到他们是谁的人了吗?” “此事是由元公公负责的,咱们的人……都不好去打听。”红月无奈道,怕就怕这要是去了,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了。 “罢了,此事就算了吧。”皇后睁开眼睛,惋惜道。 这么多年来布置下去的暗子,就在这短短的几日里被清理干净了,这让她心痛不已。 红月强颜欢笑的宽慰道:“咱们虽然损失了不少的人,但其他人也是如此。” 要知道这几日里都快有二十来个宫人被处死了,而这些人里面只有一半是坤宁宫的人,至于剩下的一半都是谁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而且内务府那边也被皇上安排了不少人进去,那张大福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这算是唯一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至少张大福那个老东西也吃了一个大亏不是? 皇后抬眼问道:“如今这宫中是谁在管事?” 红月闻言立即低头应道:“应该是永寿宫那边。” 她连忙补充道:“贵妃毕竟是位分最高的,淑妃她们以贵妃为尊也是正常的。” 皇后眼神一冷,沉声道:“陛下竟然舍得让这贱人操劳……” “你多注意点,关注一下永寿宫那边有没有往御膳房这些地方安插人手。” 这贱人已经这般得宠了,要是再让她将自己的人手铺遍整个后宫,那日后这后宫到底谁说了算,就很难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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