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上,皇后告病,暂时将每日的请安给取消掉了。 至此,后宫忽然就沉寂了下来,而凌美人侍寝的事情仿佛也被众人抛到了脑后,皇帝依旧是在养心殿和永寿宫两头跑。 时间渐渐进入到了四月初一,傍晚时分,天际染上了大片粉色的晚霞,天上的霞光与地上盛开的桃花相照辉映。 顾双月拂开石桌上的花瓣,将琵琶放了下来,忍不住惋惜道:“皇后娘娘这病也不知道什么才能痊愈……” 贵妃娘娘不去坤宁宫请安后,她就再也没有遇到过贵妃娘娘了。 六安还以为她这是担心皇后病重,便开口安慰道:“您就放心吧,太医都说了皇后只是得了小风寒而已,并无大碍。” 顾双月张了张嘴,她这哪是担心皇后啊,她这是在苦恼见不到贵妃娘娘罢了。 但这话要是说出来的话,总是觉得怪怪的,所以她就选择了沉默。 六安便以为她这是默认了,就继续劝说道:“你要是实在担心的话,那奴婢明日就出去打听打听消息,现在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回玉溪阁吧。” 顾双月没解释,颔首应道:“嗯,回去吧。” 她们两人一离开,永寿宫那边立马就收到了消息。 “娘娘,月美人离开桃园了。” 苏溪不在意的应道:“嗯,本宫知晓了。” 青竹不解的问道:“您说这月美人怎么天天往桃园里跑啊?” 那顾美人出门都没这么勤快。 “估摸着真的是为了练琴吧。”苏溪笑着说道,“陛下不会去桃园那边的,你们不必这么紧张。” 青竹摇头道:“娘娘,这月美人以前也是天天练琴,但并不会固定在桃园内,这段时间里,她天天往桃园里跑,肯定是有所预谋!” “得,你要是实在是不放心的话,那就让人继续盯着吧。”苏溪无奈的说道,皇帝出了养心殿就是来永寿宫,根本就不会往桃园那边去,所以她这是一点都不担心。 她要是整日为了这点小事发愁,那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对了,坤宁宫明日就要恢复请安了,咱们明日顺道再去一趟桃园,看看这月美人是不是真的在练琴,这样也好安了你们的心。” 青竹立即应道:“是。” 万一这月美人和那顾美人一样不安分呢? 这总要好好的确认一番才行。 主子可以不在乎这点小事,但她们这些做奴婢的要时刻都打起精神来才行。 可谁也不会知道今夜的玉溪阁并不安宁。 随着夜色慢慢降临后,翡翠照常伺候着顾双娇用膳和洗漱,待到亥时,顾双娇就已经躺在床榻上许久了。 她翻来覆去,还是半点困意都没有,甚至额头上还冒出了虚汗。 她煎熬的等了两个时辰后,在差不多丑时一刻的时候,从床榻上爬了起来,她放轻脚步的走到了镜台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上面其中的一个长方形匣子,将里面的迷香给取了出来。 顾双娇用茶水将帕子打湿,将帕子捂住口鼻,随后用火折子将迷香点燃,她掀开珠帘走到了外间。 很快的,她就隐约看到了躺在外间木榻上的翡翠。 她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将点燃的迷香放在了翡翠的脑袋旁边。 迷香的一缕白烟悠然飘起,蕴散在翡翠的面部。 顾双娇耐心的等了一会儿后,便用手推了推翡翠的手臂,小声的喊道:“翡翠?” “翡翠?” “翡翠……” 她一连喊了三声,若是放在平时,翡翠肯定是醒了,但这会儿翡翠依然是睡得很沉。 她知道,这是迷香起了作用。 顾双娇的的目光不由得放到了木榻上的布枕上,她改换成左手用帕子捂住口鼻,右手颤抖的伸出去拿起了那个布枕。 她看着翡翠的脸,目光晦暗不明,脑海中响起了皇后的嘱咐,眼神慢慢变得狠厉起来,决然的将布枕压住翡翠的口鼻。 很快的,翡翠的身体开始抽搐,眼皮在剧烈的颤动,可她还是没能睁开眼睛。 慢慢的,她的气息在飞快的衰减,直至胸口失去了起伏的波动。 顾双娇吞了一口口水,缓缓的将布枕撤走,伸手去探了一下翡翠的脉搏,确定人已经死了之后,她才后怕的退了两步。 死……死了…… 她侧身别过脑袋,不敢去看翡翠的尸体,快速的将迷香拿起来,然后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她先来到了宫女和太监的房外,将窗户的窗纸剪开一个小洞,再将迷香伸了进去。 随后,她依葫芦画瓢将玉溪阁的所有人都给迷晕了过去。 等她忙活完后,已经是丑正时辰,顾双娇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喵——”突然,外面传来了一声猫叫声,她急忙起身去将玉溪阁的大门打开。 而门外则是高要,以及好几个太监。 高要眯着眼睛询问道:“顾美人?” “是……是我。”顾双娇连忙让开,说道:“你们先进来吧。” 高要闻言就带着人走了进去,然后将大门关上,他又小声的问道:“您将人都迷晕了吧?” 顾双娇低着头说道:“我已经照着你们说的去做了。” 高要点了点头,随即走去检查了一番,看到每个房间的窗纸上都插着一根迷香后,他才满意道:“您做得很好,但接下来的事情,您就不用插手了。” “您只需要记住,从明日开始,您就是月美人了。” 顾双娇美目闪烁,赶紧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高要见她这害怕的样子,笑得越发的阴森,道:“那您就先回去吧,等奴才处理完后,您再出来吧,免得您看了会害怕。” “好……好,那我就先回房了。”顾双娇迫不及待的跑回房内。 她一关上房门,立即背靠着房门蹲了下来,双手捂住耳朵,嘴里念叨着:“我是被逼的……你们不要来找我!” 她不想杀人的,可这是皇后娘娘的吩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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