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殿内气氛是彻底的僵住了。 皇后见苏溪底气十足的样子,直接是无言以对,她心中明白苏溪刚才说的话多半是真的了,可苏溪这态度还是让她恼火得很。 淑妃见状便开口打圆场道:“好了,这不过都是些小事而已,凌美人侍寝推迟便推迟了,让她慢慢等就是了。” “只要陛下想,那就总会有她侍寝的机会。” 苏溪闻言笑道:“淑妃说的是,那就让凌美人好好等着就是了,这种事情可急不得。” “行了,你日日霸占陛下,还怎么让别人侍寝?”皇后横眉怒目道,“即便是陛下先应承你去永寿宫的,可后面陛下也让同意让凌美人来侍寝了!” “而且这也不是你顶撞本宫的理由!” 苏溪这种泰然处之的顶撞比昭贵妃当初那种鲁莽无理让她要更加厌恶,相比较来说,她更厌恶苏溪这种人。 因为她压不住苏溪。 “本宫念你是初犯,你回去抄写三遍《宫规》即可。” 苏溪矢口拒绝道:“臣妾并没有错处,这罚……臣妾不认。” “你……”皇后顿时火冒三丈。 吴贵人眯着眼睛,赶紧开口劝说道:“皇后娘娘息怒!” 她看着苏溪,伪善的说道:“贵妃娘娘,您就认下吧,要是将皇后娘娘的身子气坏了,那可就不好了。” 苏溪扭头看向吴贵人,不在意的笑了笑,道:“本宫又没有错,为何要受罚?” “吴贵人要是觉得本宫有错,不妨指出来?” 她可是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说话,什么时候顶撞过皇后了? 这莫名其妙的责罚,她还真就不认。 吴贵人被问住了,要说是顶撞,那她肯定是认为苏溪顶撞了皇后娘娘,可苏溪的每句话都是语气平平的,说的时候还是带着笑脸的,这让她怎么指认啊? 苏溪抬头看向皇后,好心建议道:“虽然臣妾也不知道皇后娘娘您为何要生气,但您实在是气不过的话,那就将怒气撒在吴贵人身上好了。” “本宫相信吴贵人肯定是很愿意抄写《宫规》的,三遍而已,对于吴贵人来说不算是什么。” “你说是吧,吴贵人?”她眉开眼笑的问道。 “够了,你当本宫是会迁怒他人的人吗?!”皇后恼羞成怒的说道。 苏溪无辜的笑道:“臣妾也只是想让您消消气而已。” 金昭容憋笑道:“是啊,皇后娘娘您就消消气嘛,贵妃娘娘说的也不过是实话而已。” “陛下乐意宠幸谁就宠幸谁呗,这哪里是咱们这些后宫嫔妃能决定的事情啊。” 反正都轮不到她。 德妃附和道:“这听来听去,此事不过就是乌龙而已。” “凌美人……哦不,现在是凌贵人了。”德妃连忙改口道,“凌贵人虽然没能侍寝,但她已经被抬位分了啊,侍寝被推迟只是小事,想来凌贵人是不会介意的。” 她扭头看向吴贵人,说道:“吴贵人,你可要再加把劲争取早日侍寝,人家新人都赶上你了,再不努力的话,你这辈子就到头了。” 吴贵人脸色不禁一黑,怎么说得好像她快要死了一样? 是她不想侍寝的吗? 苏溪鼓励道:“本宫相信吴贵人是有机会的,吴贵人可别放弃了。” 吴贵人闻言,脸色更黑了。 罚又罚不了,看了还要生气,皇后径直起身,冷冰冰的说道:“行了,尔等散了吧。” 苏溪起身恭送道:“臣妾恭送皇后娘娘!” 其他嫔妃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起身行礼道:“吾等恭送皇后娘娘!” 等皇后走后,苏溪便款款走向吴贵人,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好好努力,本宫等着给你送侍寝的赏赐呢。” 言罢,她就先走了。 其他嫔妃见状不由得偷偷的笑出了声,经过上次重新安排宫殿的事情后,站在皇后这一方的嫔妃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这吴贵人可以说是皇后身边最忠诚的那一个了,可背靠皇后又怎样? 连皇后都犟不过贵妃,她这个小小的六品贵人又算得了什么? 众嫔妃中有不少人跟了出去,她们追上苏溪,围在苏溪周围,讨好的说道:“今日这事,您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凌贵人即便是侍寝了,那也比不上您这皓月之姿。” 苏溪谦虚的说道:“本宫哪里称得上是皓月之姿,尔等放心,本宫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昨日本宫听闻陛下翻了凌贵人的牌子后,就立即命人去膳房将陛下的晚膳份例都撤了,后面陛下来的时候,本宫也是很惊讶。” 她说的是实话,可奈何其他嫔妃根本就不信。 但她们依旧虚以委蛇的应道:“是啊是啊,这宫中谁不知道您是最得宠的,陛下去您那里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对啊,那凌贵人是皇后娘娘安排的罢了,又不是陛下想要的人。” “这凌贵人也是好福气,还没侍寝就先得了位分……” 她们这边在谈笑风生,而凌贵人站在坤宁宫墙边的阴影处,目光幽深的望着她们,望着苏溪的背影。 “那便是宸贵妃啊……”她呢喃细语道。 桃儿听不清楚这话,便疑惑的问道:“主子,您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凌贵人笑着摇摇头道。 “可惜你这次没能侍寝,不然贵妃娘娘怕是要伤心坏了。”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吓得凌贵人后退了一步。 她回身一看,马上行礼道:“嫔妾给淑妃娘娘请安。” 淑妃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人扶了起来,温和的笑道:“你我是同族姐妹,就不必多礼了。” 凌贵人哪里敢将这话当真啊,她和淑妃可是差着八九岁呢,即便是亲姐妹,那也是疏远得很,更别提她们只是同族的姐妹而已。 她甚至都没见过淑妃。 “您虽仁厚,但礼不可废。”凌贵人低头古板的应道。 淑妃满意道:“说得好,不过规矩是人前的东西,在人后,你就不必这么拘谨了。” 她抬手指向苏溪的方向,笑着说道:“看到了吗?” “那位就是宸贵妃,陛下昨日就是歇在了她那里。” 凌贵人低垂着脑袋,眼中闪过一抹思索,她丧气道:“贵妃娘娘乃天人之姿,陛下去她那里也是正常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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