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抬眼看了她一眼,又拿起了奏折,说道:“皇后是又来劝朕雨露均沾的?” 不等皇后开口,他就又说道:“此事贵妃已经和朕说过了,朕自有分寸,这样吧……” “朕今日就传人来养心殿侍寝,皇后便放心吧。” 见皇帝这么好说话,皇后狐疑的低下头,她想了想,笑道:“您能明白臣妾的苦心,这已经是臣妾最大的宽慰了。” 她夺寸进尺的推荐道:“新人当中就属那顾美人和凌美人姿色最出众,而其中凌美人性子温婉,想来是可以伺候好您的。” 皇帝一听,也没说什么,转头就吩咐道:“元忠,那你晚些就去接凌美人过来吧。” 元忠闻言一愣,随即赶紧应道:“是,奴才遵旨。” 皇帝便看向皇后,问道:“朕政事繁忙,皇后可还有其他事?”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迷惑,莫名觉得事情有点怪怪的,但目的已经达到了,她也适当的露出笑容,告辞道:“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嗯。”皇帝淡淡的应了一句,旋即就低头去看奏折了。 皇后只好带着红月退了出去,等回到了坤宁宫后,她就派人去凌霄阁守着,在等到御前的人来通知凌美人今日侍寝后,她才放下了疑心。 酉正时辰,凌美人被传召侍寝的消息像飓风一样席卷了后宫,永寿宫这边也收到了消息。 “娘娘,奴婢听闻皇上今日翻了凌美人的牌子!”一个小宫女急冲冲的跑了进来。 苏溪端着茶的手一顿,抬眼问道:“今日凌美人侍寝?” “啊?”青竹诧异道,“可是皇上今日不是要过来陪娘娘用晚膳吗?” 小宫女使劲的摇头道:“奴婢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奴婢出去打听过了,听说是皇后娘娘去了养心殿劝皇上召人侍寝时,在皇上面前点了凌美人的名字。” “所以皇上就定了凌美人侍寝。” 苏溪闻言不禁蹙眉,她不是忧心有其他嫔妃侍寝了,而是在苦恼那今日这晚膳到底还要不要备皇帝的份。 她想了想,便吩咐道:“青竹,那你去膳房那边说一声,就说晚膳只需要备本宫和二皇子的份就行了。” 青竹瞥了一眼苏溪的面色,见她既不生气,也不难过,心中不由得觉得有点奇怪,迟疑的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永寿宫内波澜不惊,但玉溪阁内的顾双娇都快要气疯了。 皇后在陛下面前点的竟然是凌美人的名字,而不是她的?! “她这是把我当傻子耍吗?!” 明明她去坤宁宫时,皇后承诺的是会推她去侍寝的,结果现在却变成了凌美人! “不行,我要去坤宁宫问个清楚!” 翡翠连忙将人拦住,说道:“主子,您别冲动啊!” “凌美人侍寝是好事啊,有人开了头,那您的机会很快就会来的!” 顾双娇面色狰狞,想要将扒拉着门的翡翠推开,她愤怒的说道:“那又怎么样?” “可第一个侍寝的人变成了凌美人!” 她本来生性就要强,凡事都要踩别人一头,这届秀女中,除了她们姐妹外,容貌长得最好就是凌美人了。 不然她当初在储秀宫时,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去抢了凌美人的房间,可是如今头一个侍寝的人就是凌美人,这让她如何受得了? 而且明明这个机会是她的! 是皇后出尔反尔! 翡翠心累道:“主子,这是皇后娘娘的安排,即便您现在过去了,也不能改变些什么。” “不如等到此事过去后,您再去皇后娘娘面前卖弄一番可怜,让皇后娘娘早日安排您侍寝,这才是最实际的利益啊!” 顾双娇怒气一缓,稍微冷静了一点,不甘心的说道:“所以我就只能忍着吗?” 不然呢? 您什么地位,人家皇后娘娘什么地位啊? 您也配去质问人家? 当然这些话,翡翠也就敢在心里吐槽了,她要是敢说出来,那顾双娇肯定会当场就将她撕了。 “主子,您忍的是一时之气,后面享的是无尽的福气。”翡翠安抚道,“您手上不是有国公府给的一个生子偏方吗?” “不如交给奴婢,让奴婢偷偷去太医院取药,到时候您也好赶在侍寝之前将汤药喝下啊。” 顾双娇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她犹豫道:“在太医院拿药,是不是太明显了一点?” 翡翠笑道:“不会的,奴婢今日先去取一部分,明日再让其他人去取一部分,这样就不会惹人生疑了。” 顾双娇站在原地想了好会儿,最后才磨磨蹭蹭的将这偏方交给了翡翠,她叮嘱道:“那你行事可要谨慎一些,别被人发现了。” “是,您就放心吧。”翡翠立即点头应道。 顾双娇抬手摸了一下腹部,只要给她一次侍寝机会,她一定能怀上龙胎的,国公府的人说了,这道偏方是在民间专门生男胎用的。 只要她生了皇子,她倒要看看谁还敢瞧不起她! 屋子外,顾双月听到了屋子里劈劈啪啦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就猜到了顾双娇应该是被劝住了。 “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真的安排人去侍寝了。”六安叹息道,她们几个时辰才说了新人侍寝得要先经过贵妃娘娘那里呢,却不想皇后娘娘还真是有本事能够劝得动皇上。 顾双月却轻松道:“有人侍寝就有人侍寝吧,反正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而且现在皇后那边一出马,那她和贵妃娘娘这边走得近一些,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贵妃娘娘是她唯一的知己了,她实在是不想放弃结交的心思。 她又开心笑道:“顾双娇都要气死了吧。” 从一进宫就开始巴结皇后,结果皇后安排侍寝的人却不是她,顾双娇这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捞着啊。 “听这声音怕是摔了不少东西呢。”六安也是笑道。 主子没有争宠的心思就是好,这样就能安安静静的看乐子了。 顾双月叹气道:“不过贵妃娘娘那里恐怕要伤心了。” 没等六安接话,她就又说道:“不过没关系,那我们明日去找贵妃娘娘吧。” 她可以弹琴来讨贵妃娘娘欢心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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