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送女儿进宫是为了给家族争荣光的,可不是送进去给人蹉跎的。 三个人住在一个阁子里是看不起谁呢? 在他们崔家,伺候主子的大丫鬟都能自己一个房间,得力的管事更是还有自己的院子,感情他们的女儿在宫中住得还不如外面的下人呗? 这还真是天大的笑话! 要是皇帝的后宫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安排的话,他们就忍了,可先帝在位之前,后宫嫔妃达数百位,都是两人一个阁子。 如今皇上的后宫也才五十个嫔妃,至于这样安排吗? 其他人都听说了这事,顾国公哪能不知道啊,但国公府和顾家的利益都与皇后息息相关,皇后即便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他也得为其辩护。 “崔大人,此事不过是城的一些风言风语罢了,其中的内情是否如此还很难说,但你在朝堂上指责国母,这就是你越矩了。”顾国公冷脸说道。 崔大人笑道:“那顾国公可就误会下官了,下官并不是在指责皇后娘娘,而是陈述事实而已。” “皇后娘娘乃是后宫之主,如何安排嫔妃属于圣上的家事,我们作为臣子怎能在朝堂上议论这些事情?”顾国公诡辩道。 他大义凛然的说道:“崔大人要是觉得皇后做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大可私底下与皇上说清楚即可,而不是放到朝堂上议论,以此来损害皇后娘娘的声誉!” 朱御史一听话,立即反驳道:“天子之事就是天下事,哪还分什么家事,外事的?” “朱大人说的是。”尚斐站出来,赞同道:“连皇上都是受臣民监察,皇后娘娘身份再贵重,还能比得过皇上吗?” 赵相如看得津津有味,但想了想,他还是出来说道:“顾国公,您是皇后娘娘的父亲,循亲而庇是正常的。” “但正因为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所以有任何做得不对的地方都要及时改正才行,不然后宫只会永无宁日。” “吾等身为外臣,对宫中的事情不甚了解,但元公公不是也在吗?” “让元公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也好让大家分辨分辨啊。” “元公公,您说是吧?”赵相如乐呵呵的询问。 元忠面色一僵,好家伙,左相这是要拉他下水是吧? 他不禁抬头看向皇帝。 皇帝微微颔首,元忠这才开口道:“诸位大人,皇后娘娘确实是两三位主子安排在了一个阁子中,但皇后的本意是为了给明年选秀入宫的新人腾出位置。” 崔胡卫赶紧开口抢话道:“先不论那些主宫殿,这东六宫内还有四十九个阁子,如今占用了十八个,还剩三十一个,即便明年有新人入宫,也住不了这么多地方吧?” “明明有这么多的空阁子,皇后娘娘却选择了苛待宫中的其他嫔妃,这是为何?” 崔美人连夜就送信回了崔家,她还在信里将莫贵人昨日说的话都写了下来,因此崔胡卫说得是有理有据。 元忠迟疑道:“……许是皇后明年打算多选些新人进宫吧?” 皇上昨夜听闻了此事,也是很不高兴皇后娘娘的做法。 一则是新人,旧人在他眼中都没有什么区别。 二则是皇后意图想多选秀女进宫,他自然是不乐意的。 尚斐讥讽道:“三十一个宫殿呢,难不成皇后娘娘明年想选九十三个新人入宫伺候皇上?” 皇帝一听,脸色顿时就黑了,沉声开口说道:“够了,明年选秀进宫的人数只会和往常一样!” 当他是好色的昏君吗? 他想了想,改口吩咐道:“姚晋,你们礼部定个规矩,以后选秀入宫的新人最多只能是十五人。”m.biqubao.com “这条规矩从下次选秀开始执行!” 礼部尚书姚晋犹豫了一下,道:“皇上,这十五人是不是少了一点?” 往常还是二十五人左右呢。 皇帝不耐烦的说道:“按朕说的去做!” “是。”姚晋连忙应道。 赵相如看了看,将话题拉了回来,道:“这样看来皇后娘娘的安排确实是有点不妥,即便是为了给新人腾地方,但也不至于如此苛待宫中的旧人。” 顾国公面色铁青,但他更气的是皇帝刚刚立下的规矩。 入宫的秀女名额才十五个,那他们顾家商量好的人选还得减去三分之二。 “这怎能是苛待呢?”他嘴硬道,“皇后娘娘这是为了做长久打算,三年一大选,若是不安排的紧凑点,那宫中岂不是很快就住满了?” 皇帝闻言瞥了他一眼,平静的说道:“这就不劳国公费心了。” 尚斐笑着说道:“顾国公,皇后娘娘如今为了此事都差点将莫贵人逼死了,要是再这样下去,这后宫指不定还得死了多少人呢。” 他抬头道:“皇上,请您将后宫恢复原样吧,不然迟早下去,后宫嫔妃都会向莫贵人一样产生自戕的念头。” 皇帝扫向其他人,问道:“众爱卿认为如何?” 崔家和林家的人率先跪了下来,附和道:“微臣附议。” 顾国公看着跪下的人,跪也不是,退也不是,顿时有些进退两难。 赵相如直接退回到了文官的队列中,并没有参与此事。 但很快的,就有不少大臣也都跪下附议。 皇帝一瞧,附议的大臣差不多有半数了,便点头应道:“朕明白了,此事会交予太后来处理。” “尔等可还要事要奏?” 元忠赶紧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大臣们纷纷对视,没有出声。 元忠等了一会之后,开口喊道:“退朝!” 大臣们一同跪下,道:“微臣恭送皇上!” 等皇帝一走,顾国公立刻就拂袖而去。 尚斐见状追了上去,落井下石道:“皇后娘娘实在是铁石心肠,根本就不顾后宫嫔妃的死活,您说是不是啊,顾国公?” “你……”顾国公不由得语塞。 尚斐径直走过去撞了一下顾国公的肩膀,随即意气风发的离开了。 顾国公看着尚斐离开的背影,被气得横眉竖眼。 这该死的尚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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