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溪瞥了一眼那还瞪着眼睛的脑袋,她快步的向皇帝走了过去,看着皇帝手臂上的伤势,紧张的询问道:“陛下,您没事吧?” 皇帝清晰的看到了苏溪的手指还在抖,他扔下了手中沾满了鲜血的砍刀,抬手握住苏溪的手,宽慰道:“朕没事。” 苏溪不禁眼尾一红,心中还在后怕,声音微颤道:“臣妾杀人了……” “爱妃方才很英勇,不必害怕,这些外族人千刀万剐也不足惜。”皇帝安抚道。 苏溪后知后觉道:“陛下,我们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后方还有追兵,要是侍卫们拦不住的话,那塔木部族的人很快就能追上来的! “嗯,走吧。”皇帝点头应道,他们的白马虽然没了,但乌木骑来的黑马还在。 可这是一匹烈马,皇帝一骑上去,它就挣扎了起来,不停的抬腿跳跃,十分的不听话。 皇帝有些不耐烦,他现在可没有什么闲情逸致去训马,直接勒紧了缰绳,抽了黑马几鞭子。 黑马吃痛后,瞬间就安分了不少。 “来,我们先去百叶城。”他拉苏溪上马,往百叶城的方向飞快赶去。 戌时一刻,等到他们赶到百叶城后,天色已经完全变黑了。 可百叶城的城门是紧闭着的,而且城门外还有许多背着包袱的百姓蹲在外面守着。 百姓们听到了马蹄声,不由得循声望了过去。 但这外面也没个灯火之类的,他们只能凭借着朦胧的月光,依稀看到了骑马的是一对男女。 皇帝看着关闭的城门,他先翻身下马,再将苏溪抱了下来。 他向旁边的百姓,问道:“你们为何在城外守着?” 按理来说,陵安城那边应该通知过南疆府各城池,要尽快将百姓迁至城内,免得被战火波及到。 可现在一看,百叶城的人好像对军令有些阴奉阳违。 百姓们虽然抱有警惕之心,但还是有人开口回话道:“听闻陵安城那边在打仗,我们这些人世世代代都是在此地的,也没有个亲戚投奔,所以就打算进城躲躲风头。” “可百叶城每日都是戌初时辰关闭城门,时间到了,他们就不让人进城了,我们只好暂且在外面过一夜,等到明日早上辰初时辰城门打开时,再进城。” “你们也是要进城的吧?” “那就还有的等了……” “你们是从何处来的?” …… 百姓们七嘴八舌的询问道。 苏溪开口解释道:“我们是从新安城过来的,我们在城内有亲戚,此次过来就是为了将他们接过去新安城躲一躲。” 反正这月光也不够亮堂,而且皇帝左臂上的伤口也包扎好,虽然袖子破了一个口子,但应该看不清楚。 所以她便随意的编造了一个借口出来。 百姓们一听,不由得露出了艳羡的表情,他们知道新安城。 新安城离百叶城也就五十里地而已,但离陵安城更远啊,要是能去新安避开战乱,这自然是最好的。 只可惜的是,他们也没个亲戚在外头。 “那你们就等等吧,夜里是不会开城门的。” 皇帝脸色一黑,要是在平常这城门当然是要关着的,但现在因为陵安城的战事,外头的百姓想进城避难,可里面的官员不仅没有通融一下推迟关闭城门,还心安理得的将百姓关在外面。 这等官员…… “陛下,那我们还要等吗?”苏溪小声的询问道。 她和皇帝穿的都是常服,而且身上也没带有代表身份的物件,即便他们是叫城楼上的官兵打开城门,人家也不见得会理会他们。 难道他们还真要在外面等一夜? “再等一会儿吧。”皇帝虽然对百叶城的做法恼火得很,但现在他也不急了。 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塔木部族的人追上来,说明一定是姬回他们打赢了。 所以他们只有再等等就行,姬回肯定会第一时间赶来百叶城的。 “好。”苏溪轻声应道,她抬手拨弄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心里念叨着青竹的安全。 两人牵着马,寻了一处地方等着。 等临近亥初一刻时,远处就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百姓们抬头望去,看到了许多骑马的人从夜色中突然冒了出来。 姬回看到这么多百姓时,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后环顾了一周后,就看到了皇帝和苏溪的身影。 他赶紧下马,快步走上前行礼:道:“皇……主子,您没事吧?” 皇帝摇头道:“没事。” 他看向后方的马车,对苏溪说道:“你先上马车。” “是。”苏溪应道,快步走了过去,上了马车。 她一进车厢就看到了青竹。 青竹急忙关切的询问道:“娘娘,您没受伤吧?” “本宫没事,你和元公公单独走就一路,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没有,那些贼人根本就没分出人来追这辆马车,奴婢和元公公都安全得很。”青竹连忙说道,他们走了一段距离后,发现没人追上来后,又折返回去与姬回他们汇合了。 “没事就行,一切等进城后再说吧。”苏溪这才放松道。 进了百叶城,他们应该就算安全了。 而外面,皇帝翻身上马,吩咐道:“你去喊人将城门打开,让这些百姓随我们一起进城。” “是。”姬回赶紧应道。 旋即,他骑马走到城楼下,大声的喊道:“吾乃陵安城金世缘金大人身边的人,奉命过来送情报,请尽快将城门打开,放吾等进去!” 城楼上守门的官兵忽然惊起,向下一看,开口问道:“尔等可有腰牌?” “有,你们可派一人下来检查。”姬回点头应道。 很快的,城门就开了一道缝隙,一个官兵走了出来。 城外的百姓一看,立即就躁动了起来。 姬回将象征自己的腰牌扔给官兵,官兵赶紧接住,翻过来看了一眼,等看清楚后,他急忙抬手揉了揉眼睛,再仔细一看。 御前统领?! 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御前统领不是在御前保护圣上的吗? 难道圣上也来了? 他急忙将腰牌还给姬回,惊慌的冲着城楼上的人,大喊道:“快将城门打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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