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族长一言不发走回去,提刀走了出来,看着村民们,说道:“你们将村子里的年轻人都召集过来,随我去一趟隋家村。” 苏溪站在后面听得心里一紧,她上前去将陈族长拦住,说道:“我让吕大人和你们一起去吧。” 她回身看向吕众,吩咐道:“吕大人,你留下几人送我回城,其余人都带过去隋家村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她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这种时候就不用跟过去惹麻烦了。 吕众确实没有听说过醉仙香,但现在又出人命,人命关天,他确实想去一趟隋家村。 听到苏溪的吩咐后,他不禁松了一口气,幸好贤妃娘娘没有要跟去的想法,不然他还得找借口推辞。 “是。”吕众赶紧应道。 陈族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下来。 苏溪乘了马车回陵安城,而吕众带着四百多号人和陈家村的村民,浩浩荡荡的往隋家村赶去。 她回来后,见到江永和陆大人去了赤夷族那边还没回来,便去找了皇帝,将事情详细的说了出来。 “陛下,江大人和陆大人才带了几十人过去,他们不会有危险吧?”苏溪担忧道。 皇帝眉心紧锁,颔首应道:“朕会加派人手上过去的。” 他抬头说道:“爱妃,你也累了,先回去歇息吧。” 苏溪一听,就知道皇帝应该是要去和大臣们商议此事了,便乖巧的点头道:“是,那臣妾就先退下了。” 她人一走,皇帝立即冷脸吩咐道:“去将李季喊过来。” 元忠连忙低头应道:“是,奴才这就去。” 而吕众此时刚刚赶到隋家村这边,他们直接去了出事的那户人家的家中查看,等一走近,他们就听到了号啕的哭声。 “我的儿啊……”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坐在地上大哭,而她面前的家门是紧闭着的。 “族长,您终于来了!”隋家村的村民眼中只有陈族长,径直将吕众和那几百号士兵都忽略掉了。 陈族长眉眼一沉,看着那个老妇人眼中含有悲悯和同情,她开口问道:“怎么回事?你们村子里怎么好端端出现了醉仙香?” 村民纷纷摇头叹息道:“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约莫在酉时的时候,我们忽然听到了惨叫声,便出门一看,是柱子家出事了。” 陈族长看到了门口地面上还未干的血迹,不由得心中感到一悸。 “官府办事,都让一让。”吕众推开围在门口的村民,走上去伸手一把推开了木门。 浓烈的血腥味顿时扑面而来,而木门后的院子一片狼藉,大片大片的血迹斑驳的淋在地面上,小椅子上,桌子上…… 村民们探头一看,有不少人立即捂嘴作呕。 还未被收敛的尸体散落在地面上,甚至还有一只孩童的手臂从桌面上滚落下来,再次溅起了鲜血,场面十分的血腥残暴。 唯一一具完好的男尸,则是呈双手握着菜刀捅进心口的姿势靠在了墙角中。 即便是他在大理寺中见惯了鲜血淋漓的场面,但他在看到这一幕时,还是觉得浑身一寒。 “你也是这家的人?”吕众回身看向那位老妇人,开口询问道。 可老妇人看着里面的尸体,只顾着哭,根本没有理会吕众的意思。 隋家村的其他村民见状就解释道:“这是隋大娘,她方才出去打猪草了,才刚回来。” 门口处确实有一筐青草,吕众颔首,指着男尸,又问道:“你们能确定杀人的是他吗?” 一位年轻的妇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连忙点头道:“能确定,我过来的时候,柱子还没有断气,嘴里念叨着是他杀的人。” “你们是怎么确定这人是中了什么醉仙香,而不是得了疯症?”吕众疑惑不解道。 “我儿没有疯症!”老妇人忽然爬起来,抓住吕众的衣摆,两眼通红,神情癫狂的说道。 “是赤夷族下的手!” 其他村民也是附和道:“是啊,柱子从小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有没有疯症我们自然是清楚的。” “大人,您不是我们这儿的人,所以对香味和药味不敏感,这醉仙香的味道,我们老一辈的人一闻就闻出来了。” “您要是不信,且看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支短的竹笛,放到嘴里缓缓的吹了起来。 尖厉又刺耳的笛声响起,周围忽然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吕众回头一看,有两只硕大的老鼠跑了出来,爬到了男尸身上闻了闻。biqubao.com 然后笛声戛然而止,那两只老鼠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迷恋的表情。 吕众后退了一步,心里暗骂道,真是见鬼了,铁定是他看错了,老鼠怎么会做出人的表情? 老者语速缓慢的说道:“柱子从外面沾染了醉仙香回来,身上残留的香味弥漫出来虽然影响不了其他人,但足以影响到同处一个屋子里的老鼠虫子。” “您若是不信,可以过去闻一闻柱子的尸体,那上面肯定还残留有醉仙香的香味。” 吕众闻言怔了一下,随后他还真的走过去,低头在尸体上闻了一下,上面确实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他缓缓站起来,神情凝重的问道:“所以这醉仙香是用来催眠他人的药物?” 陈族长沉声应道:“没错,醉仙香有成瘾性,闻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被特殊的笛声掌控,即便是让人自杀,那他也会是毫不犹豫的动手。”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冷冷的说道:“这醉仙香是南疆府的禁香,只有赤夷族的长老们才懂得制作的方法。” 这事情一定是他们干的! “这位大人,赤夷族三番五次的对我们出手,恕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她转头嘱咐道:“你们去将人都召集起来,我们现在就去找赤夷族的族长讨回公道!” 吕众赶紧阻止道:“等等!” “你们这般上门去,就算是有理也成没理的了,你们再等等,等吾等查清真相,若真是赤夷族利用这般歹毒的手段害人,那吾必定按律法处置他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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