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斐顿时心里一惊,他出去时竟然被人看到了?! 可当时院子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啊,江永这是想诈他的话,还是真的看到了? “本官那是……”尚斐一时语塞,他那次出去是为了给尚婕妤递消息的,难道他连这个都要说出来吗? “本官只是随意出院子走走罢了。”尚斐嘴硬道。 江永追问道:“不知尚大人去了哪处散心?可有证人?” “就在西院这边。”尚斐扯谎道,“不过是心血来潮,本官怎会特意去看周围有没有人?!” “说起怀疑的人,本官在回来时就遇到了秦侍郎回东院,不如让秦侍郎来说说看他之前去的是哪里吧。”他转移话题道。 秦侍郎忽然一怔,这事还怎么扯到他身上来了? “尚大人,下官昨日去了衙门,许是回来时被您碰见了。”他解释道,“但下官是奉了旨意去衙门处理官盐的事情,您若是不信,可以自行去问皇上。” 他是工部左侍郎,因皇上想改良盐田煮盐的工具,所以特意命他去衙门将原来的图纸取过来观摩,这样也好想出可以改良的地方,以此来增加官盐的产量。 尚斐没想到他就这么随口转移话题而已,一下就踢到了“铁板”,不禁面露窘态,道:“原来如此,那看来是本官误会秦侍郎了。” 随后,他将目光落向其他人的身上,想继续找人将注意力转移出去。 但江永却是不依不饶,质问道:“尚大人还未说您是在西院何处闲逛呢,您不妨说出来,然后让姬统领他们派人去四周寻人问清楚情况,这样也好早点摆脱您身上的嫌疑啊。” 他压根就没去西院,这孟府里的下人怎么可能会见过他呢? 尚斐闻言不由得脸一黑,按照江永这个穷追猛打的架势,看来是硬要他坦白了。 “本官去的地方太多,一时记不清楚了,不过本官回来的时候路过了一趟临院,江大人要是不信,可以去询问尚婕妤身边的宫女。” 众人一听,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尚婕妤就是从尚斐这里得到了皇上的行踪,至于尚斐会不会是内应……他们还真没想过。 一来则是尚婕妤被刺客挟持,还受了不轻的伤势。 二来则是尚斐虽然为人贪恋权势,但好歹也是朝中老臣了,应该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所以他们最主要的怀疑对象还是那些年轻的官员。 可大家顾念着情面,眼神一直在乱瞟,但就是没人吭声,气氛又变得寂静起来。 姬回和吕众见状相互对视了一眼,旋即,姬回说道:“这都已经过午时了,想来各位大人应该还未用过午膳吧?” 他起身将元忠带来的食盒打开,将里面的点心摆出来,抬头笑道:“诸位先吃点点心攒攒肚子吧,咱们尽量在夜色降临之前将内应抓到,不然夜里在这院子里可是没有地儿可睡的。”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抓不到人,那就别想出这道门。 众人虽然不情愿,但对此也无可奈何,只能绞尽脑汁的去想谁才是最可疑的。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苏溪忽然就接到了尚婕妤已经醒了的消息,便带着青竹去了临院。 临院内,尚婕妤眼皮颤动,猛然睁开眼睛,开始猛喘气,等意识回笼,她看到熟悉的室内,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她被救回来了…… “嘶——”尚婕妤舔就舔有点干裂的嘴唇,想起身去喝点茶水,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剧烈的疼痛让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时舒儿刚好端着茶水走了进来,见到尚婕妤醒了,她不由得快步走到床榻前,高兴道:“主子,您终于醒了。” 尚婕妤干哑着嗓子吩咐道:“去……倒杯茶过来。” “是。”舒儿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尚婕妤的脸色,见尚婕妤没有发火,心里就更高兴了。 看来主子是不知道她给那个刺客指路的事情,她转回身庆幸的抬手拍了拍胸脯,走去倒了一杯茶水。 她端茶走过去,将茶水喂到尚婕妤的嘴边,絮絮叨叨的说道:“主子,您都昏迷了一夜,这会儿醒来是不是饿了?” “奴婢已经让人熬了一些肉粥,您要不要吃一点?” 尚婕妤将一杯茶水喝完后,腹里还是空空的,这感觉确实不好受,她便点头道:“嗯,去吧。” “是。”舒儿赶紧应道,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尚婕妤看着拔步床的床顶,回想着之前被刺客挟持的事情,不由得晃神,发生刺杀时,陛下第一时间就是护着贤妃走了,根本就不记得她的存在。 后面她还被刺客劫持,最后险象环生,可陛下由头到尾都未来看过她……她在陛下心中果真是一点地位都没有。 尚婕妤恼火的想着,她这个宠争来到底有什么意义? 为了宗族? 还是为了自己? 尚婕妤忍不住蹙眉,脑袋开始隐隐作痛。 忽然有脚步声传来,她侧头望去,便看到了贤妃款款走了进来。 苏溪见尚婕妤醒了,且室内还没有宫女伺候,便直接走了过去。 “嫔妾给贤妃娘娘请安。”尚婕妤脸色苍白,想强撑着起身行礼。 苏溪连忙抬手制止道:“你身上有伤,就不必多礼了。” “你是何时醒来的?怎么不见身边有宫女伺候?” 尚婕妤语气淡淡的应道:“舒儿去给嫔妾取粥了。” 苏溪也不在意尚婕妤的态度,径直关心道:“尚婕妤,你这会儿感觉如何?” “若是觉得伤口疼得厉害,那本官就让人去将陶太医请过来再给你瞧瞧。” 尚婕妤别过脑袋,逞强道:“嫔妾无碍,劳烦贤妃娘娘挂心了。” 且不论争宠的事情,她是从储秀宫选秀开始,就一直都对贤妃喜欢不起来,或许是贤妃风光太盛,也可能是贤妃长得比她好,或者……只是单纯的因为不合眼缘。 尚婕妤慢慢合上眼睛,一晃进宫已经一年多的时间了,她已经记不清当初自己不喜欢贤妃的原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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