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溪抬眼看向尚婕妤,似笑非笑道:“确实是挺巧的,尚婕妤才刚从孟府出来?” 能这么精准的找到他们,看来是有人暗中递消息了。 尚婕妤闻言瞬间捏紧了手里的帕子,僵硬的笑道:“是啊,嫔妾想着夜色越暗,外面的灯景就越好看,所以便特意等晚一些再出府的。” 她就知道贤妃是想撇下她,和皇帝独处,幸亏她早就猜到了,准备好了后手,才得以出府跟上来。 皇帝忍不住剑眉一皱,他以为自己没让人通知尚婕妤,这个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他就只是想带着苏溪出来而已。 但尚婕妤还是硬要往上去凑。 他淡淡的说道:“那你便上去吧,朕和贤妃就先去别处了。” 尚婕妤一愣,顿时觉得有些难堪,她没想到的是皇帝竟然会对她表露出如此直白的嫌弃。 “陛下,嫔妾自己一人显得寂寥许多,能否让嫔妾与贤妃娘娘一道。”她硬着头皮,装作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既然不让她跟着,那她把人拆开总行了吧?! 皇帝却是转头问苏溪道:“爱妃可要和尚婕妤一道?” 苏溪连忙说道:“臣妾自然是和陛下一道走的。” 皇帝见状满意了,便吩咐道:“元忠你随尚婕妤一道吧。” “这……”尚婕妤顿时傻眼了,让个太监陪她是什么意思? 元忠不禁犹豫道:“可您身边……” 但他转念一想,后面还有姬回他们跟着呢,估计也不会出什么事情,于是点头应道:“是,奴才遵命。” 皇帝看都没看尚婕妤一眼,直接带着苏溪离开了。 尚婕妤望着他们的身影,不甘心得咬住唇瓣,这实在是……太无情了。 “尚婕妤,您再不上去,待会儿龙灯就要过去了。”元忠开口提醒道。 尚婕妤目光一沉,往茶楼外走去,道:“本小主忽然不想上去了,那边的灯笼瞧着挺雅致的,舒儿,我们过去看看吧。” “是。”舒儿赶紧应道。 元忠寻声看了过去,发现尚婕妤走的方向是和皇帝他们是同一个,他无奈的跟了上去。 尚婕妤把握住了尺度,没有靠得太近,就离皇帝和苏溪隔着三四个挂灯笼的架子,远远的看着皇帝和苏溪两人。 皇帝刚看了一眼挂在旁边,写在布条上的对子,就敏锐的发现有人总是看向他们这个方向。 他不由得回身环顾,立刻就看到了尚婕妤的身影。 他没想到的是尚婕妤竟会这般难缠,不禁恼怒起元忠来。 这元忠是怎么回事? 都不拦着点尚婕妤? 苏溪察觉到了皇帝的情绪,回头也看到了尚婕妤。 尚婕妤还特意冲着苏溪笑了笑,她不好过,那大家就都别想好过! 这个恩宠她不争还不行吗?! 苏溪收回视线,莞尔一笑,问道:“陛下可是对出来了?” 皇帝回过神来,接着看布条上的对子。 但他们都不知道的是,暗中还有人在跟在他们身后。 几个脸上带着竹制半面的面具的健壮男子,站在距离尚婕妤不远处的贩卖灯笼的小摊上。 看到皇帝回头往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立即将身影往灯笼后面藏了藏。 “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要不现在就动手吧?” “不行,他们暗中应该是有人随行保护的,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机会。” “中原的这位皇帝还挺会哄女人开心的,堂堂一个帝王竟然还会陪着嫔妃私下出行游玩……” “得了,别分散了注意力,首领有令,我们这次必须要将狗皇帝给杀了。” 没有盐,他们的部族就永远都无法强盛起来,中原的这些汉人不过是占了疆土上的便宜,若是江淮一带都是他们部族的,他们还何愁没有盐? “没错,他断了我们的盐,那我们就将他杀了!” “不急,龙灯游行会再次经过这里,到时候人多,我们趁乱动手。”biqubao.com “是。” 皇帝和苏溪对此一无所觉。 半刻钟后,皇帝一连猜出了三个对子,苏溪心满意足的拿到了方才说的那个玉蝉灯笼。 忽然周围灯火变得更亮了,大量的人群往这边涌过来。 “龙灯过来了,大家让让!” 宽敞的街道上,有许多颜色各异的滚灯翻滚而来,后方接着就是被人用竹竿撑着的,飞舞过来的龙灯,而旁边拥挤的百姓则是挥手叫好,热闹非凡。 皇帝护着苏溪,小心点避让人群,突然他们身后多了一个身影。 “陛下,这里人太多了,不安全,微臣护送您和贤妃娘娘先退回到茶楼那边吧。”姬回皱眉望着汹涌的人群,开口提醒道。 周围的百姓处于兴奋当中,情绪高涨,然而人实在是太多了,显得整条街道都拥挤了起来。 皇帝不习惯于这种在人群中身体碰撞的感觉,便点头道:“好。” 苏溪闻言便安静的随着皇帝,往茶楼的方向移动。 暗中的刺客发现了皇帝的意图,即刻下令:“不能让他们回茶楼!” “动手!” “是!” 几人从摊子上抽出匕首,掩藏在宽袖之下,快速的推搡开人群,不管不顾的往皇帝的方向追过去。 “哎,干什么呢?为什么推人啊!” “谁啊?走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呢?!” 有几个不明所以的百姓被推倒在地,还被周围的人在混乱中踩了几脚,立马痛呼大骂。 姬回在纷乱中听到这些话语,忽感不对劲,立即掏出挂在脖子上的竹哨,用力一吹,类似鸟啼的刺耳声响起。 顿时有人从四面八方聚过来,姬回低声吩咐道:“尔等都围过来护住皇上和贤妃娘娘。” “是。”同样是乔装打扮过的侍卫们瞬间就聚拢在了皇帝四周,警惕的打量四周。 他们用躯体撑开了人群,挤出一小块空间,让皇帝能够快速通行,回到茶楼。 苏溪也发觉情势不对,不禁握住了皇帝的手,忽然前方有位老者跌倒在地,皇帝和她脚步一缓。 一道银色的光芒闪过她的眼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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