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主簿一看到那被众人簇拥着走进来的皇帝后,瞬间觉得脑袋发晕,腿一软就直接跪了下来。 他急忙磕头请安道:“微臣叩见皇上!” 皇帝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方主簿,回身看向铺子外,笑道:“江淮的官盐可都是归孟卿所管辖,不如孟卿出来说说看怎会闹出两个盐价?” 吴依依目不转睛的盯着皇帝的脸,脸色不禁一红,对这古怪的气氛一无所察,径直莲步轻移的走上前,在离皇帝半丈远时跪下,用着娇滴滴的嗓音请安道:“臣女参见皇上。” 顿时,大臣的脸色变得更古怪了,哪里来的瞎眼蠢货? 没看到皇上正生着气吗? 怎么还有上赶着过来惹皇上生厌的啊? 皇帝闻言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心,根本就不看吴依依,加重了语气,厉声说道:“孟轲呢?” 孟轲还被其他大臣故意挤在铺子外面呢,听到皇帝的话后,他就硬是一路赔笑,加上其他官员愿意给他让道了,他才得以挤了进来。 他一走进来就赶紧扑通一声跪下,大声的辩驳道:“皇上,这就是个莫须有的事情,草原部族远在西州,且又没有晋城的籍书,怎么可能会来晋城买官盐呢!” 吴明桂这蠢货是怎么管教女儿的? 盐铺是小娘子能来的地方吗?! 这可真是害惨他了! 那两个说话的百姓看到皇帝,人都傻了,忽然店内的百姓都跪了下来,磕头道:“草民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俩一听,抖着小腿,也跪了下来,不敢抬头。 户部左侍郎看向他们,开口询问道:“尔等说有草原部族之人进晋城,以十五文钱的价格买官盐的事情可有证据?” 官盐本就户部所管,他于情于理都要开口询问一句的。 两名男子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村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们的嘴唇直冒哆嗦,结巴的说道:“此事……是草民在码头干苦力时……听听码头上的那些工头喝醉后说的。” “圣上,圣上,此事不关我们的事啊!” 两人不停的磕头,生怕下一秒就要被拖下去斩了。 “近日来有草原部族的人进城?”吕众上前询问道。 许成没办法随行,所以大理寺这边派的人是只能他这位大理寺少卿了。 最重要的是吕众武艺不错,跟在皇帝身边也能充当半个侍卫,所以许成才将他派出来的。 两人急忙点头道:“有!” “据说那几个草原人是过来行商的,带来了不少的上好羊皮毛,和晋城的商人换了不少的货物,而后他们要走水路离开,我们就是被找去帮他们搬货的!” 草原人身材魁梧,常有两腮留须,与他们中原人的样貌有差,所以只要一看就知道他们是西州那边的人。 但至于是哪个草原部族的人,他们就分辨不出来了。 明明西州那边有些草原部族一直都不肯归顺宣国,但凭什么买的官盐要比他们便宜五文钱啊? 天知道,他们就是眼红那比他们便宜了五文钱一斤的官盐而已,可他们也不想因此惹出什么祸端啊。 “皇上,前段时间的确是有草原人进城,但他们做的是丝绸和宝石生意,盐铺这边绝对没有卖过官盐给他们!” “且盐田的产量都是有数的,官盐的去向也都是登记在册的,只要一查账册便能知晓绝无此事!” 皇帝目光一凛,便顺着这话,下命令道:“那好,从此刻起,江淮盐政暂由户部左侍郎——江永接手,其余人不得插手,待到查清此事为止。” 江永一愣,随后赶紧领命应道:“臣遵旨!” “盐铺由刑部尚书——陆放接手。” “啊?”刑部尚书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情,立马拱手作揖应道:“臣遵旨。” 孟轲见状心里一沉,这官盐一旦交出去,到时候即便查不出来什么,那也很难再拿回手中了。 “陆卿,江卿,尔等带人立即开始彻查。”皇帝吩咐道:“其余人先与朕一同回孟府。” “是。”众大臣齐声应道。m.biqubao.com 吴依依一看人要走了,连忙爬起来,想要追上去,着急的喊道:“臣女也要去孟府,皇上,您等等臣女啊……” 锵的一声,姬回转身将佩剑横在吴依依身前,警告道:“退下,不可在御前放肆!” 皇帝想着回去继续整理那些官盐的账册,步履匆忙,仿佛根本就没听到吴依依的话。 这边孟桑榆掐准了时机过来,恰好在铺子前迎面碰上了皇帝,她心中不由得一喜,立即屈膝行礼道:“臣女桑榆见过皇上。” 走在前面开路的吕众却不解风情冲着孟桑榆挥手道:“让让,赶紧都让开了,别堵在前面阻碍圣驾!” 孟桑榆一怔,她不敢放肆,只能低着头退到一旁,眼睁睁的看向皇帝上了龙辇,逐渐消失在她的眼前。 随即吴依依追出来,看着远去的龙辇,站在铺子前,气得直跺脚。 孟桑榆眼神一闪,走了过去,脸上带着担忧,询问道:“我方才在百玉楼中挑首饰时,就听到有人说盐铺这边出事,依依,是不是你惹皇上生气了?” 要不然皇上怎么走得这么快? 不应该是和京城来的钦差一样,要翻阅盐铺中的账册吗? 吴依依一听,心中更委屈了,皇上连正眼都没看她一眼。 她撇嘴道:“不是我,是盐铺出事了,皇上命人暂时接手了江淮的盐政。” “什么?!”孟桑榆不禁惊呼了一声,指甲掐着手心,吃痛后,她才回过神来,追问道:“盐铺出什么事了?” 吴依依甩着帕子,不耐烦道:“过来买盐的两个贱民就说了一句什么草原人买官盐只需要十五文钱一斤,恰巧被皇上听见,然后皇上就命人接手了江淮盐政和这个盐铺。” 孟桑榆闻言心里一慌,那两个人该不会是她找的人吧? 那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吴依依伸手握住孟桑榆的手,说道:“孟姐姐,皇上回孟府去了,咱们也回去吧。” 这样说不定她还能再见皇上一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653/7389772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