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依依一回到吴家后,自觉颜面尽失,就一直躲在闺房中未出来过,直到第二日早上孟桑榆来上府来找她。 “你还过来找我做甚?”吴依依气鼓鼓的望着孟桑榆,心中怒火难耐,明明是大家一起犯的事,偏偏只有她要给尚婕妤跪下认错! 孟桑榆连忙走过去,赔笑道:“你是知道我的性子胆小,当时人太多,祖母一吓,我就脱口而出了。” “后面见那尚婕妤更是咄咄逼人,我更不敢为你求情了。” “你知道的,我从小与你交好,你我二人感情深厚,我就是太害怕了,不然的话,是绝对不会将你供出来的。” 她伸手拉住吴依依的手,让贴身丫鬟拿出了一个小方匣子,说道:“你看这是我在百玉楼特意给你买的镯子,你就别生气了。” 吴依依察觉到手腕一凉,孟桑榆将玉镯子戴到了她的手上。 她低头一看,这是一只呈均匀淡绿色,通体透亮的玉镯子,触感微凉,应当是比较值钱的货色。 她心中的怒火瞬间就消了一半,抿唇道:“这玉镯子花了多少银子?” 孟桑榆闻言目光一闪,知道吴依依这是被哄好了,便笑着说道:“一共是三百五十六两银子,为了买这只镯子送你,我这个月的月钱都快用完了。” 吴依依一听这个价钱,眼睛微微亮起,这个玉镯子都快抵她三个月的月钱了,她这会儿心中哪里还有什么怒火啊,全部都只剩下高兴了。 她伸手抱住孟桑榆的手臂,娇笑道:“我就知道孟姐姐对我最好了,此事都怪那个尚婕妤,是她害得我在诸位老夫人面前丢了脸面!” 三百五十多两银子呢,哪里像父亲连买身衣裙都只舍得给她一百两银子,一百两银子在百玉楼中只能买一只下等玉镯子。 还是孟姐姐大方,舍得给她花银子! 孟桑榆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你是知道的,我与府中那些庶妹关系一般,而我待你是同亲妹妹一样。”biqubao.com 吴依依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子,随意点点头道:“是,我待孟姐姐也像亲姐姐一样的。” 她们自小一起长大,吴家虽然有钱,但吴明桂却是个非常抠搜的人,导致她有时候与其他小娘子出门时,别人都能尽情买自己喜欢的首饰,而她只能站在一边尴尬的看着。 是孟姐姐看出来她的不开心,所以经常会送了一些首饰,或是帮她付银子,对她是极好的。 而且她还时常在孟府小住,与孟桑榆睡在同一张床榻上,所以吴依依从未怀疑过自己和孟桑榆之间的姐妹情谊。 孟桑榆虽然也有点心疼花出去的三百多两银子,但一想想有人替自己背锅,她就立马不心疼这点银子了。 再则没有吴依依这个草包在,皇上又怎能看到她的善良和懂事呢? 等到她当上皇帝的妃子后,她也能像贤妃和尚婕妤那般威风了。 哼,江淮士族子弟自持傲气,看不上她,那她就做天子嫔妃,让这些眼神不好的才子当官后也要对她行礼! 念此,孟桑榆对着吴依依说道:“依依,我已经打听到了,皇上会在今日申时进城,而后去往盐铺,你……真的要去见皇上吗?” 吴依依闻言脸色立即一喜,道:“真的?皇上要去盐铺?” “那我要赶紧准备准备去盐铺等着才行!” “可是盐铺是售卖官盐的地方,我们不好去那里吧?”孟桑榆佯装犹豫道。 吴依依一门心思都在皇帝身上了,满不在乎的说道:“这有什么不好的,盐铺是归我父亲管着的,那就和我家的铺子差不多,我去盐铺中看看怎么了?!” “反正我就要去。”她任性的说道。 孟桑榆无奈的叹息道:“那我也只好陪你去,免得你又意气用事,惹上了祸端。” 吴依依闻言眼神不禁闪烁,松开孟桑榆的手,嗔怪道:“孟姐姐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会闯祸呢?” “孟姐姐,你就不用去了,去的人多了,会惹人生疑的。” 孟桑榆长得比她略好一些,要是皇上见到了她们后,看上了孟桑榆,却看不上她的话……那她岂不是白忙活了。 孟桑榆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假装伤心道:“你这是在怕我会与你争皇上吗?” 她也不等吴依依开口,便又抬头,故作坚强道:“我不会和你争的,那你便就自己去吧。” 吴依依闻言一笑,主动过去握住孟桑榆的手,开心道:“我就知道孟姐姐对我最好了。” 她若是能得到皇上的宠幸,那再加上父亲答应会给她银子作为帮衬,等她进宫后,用这些银子收买人心,她一定也能很快就当上四妃之一的。 谁也不能和她抢这个机会,即便是孟桑榆也不能。 孟桑榆面露苦笑,叮嘱道:“那你可要注意些规矩,莫要在皇上和众位大臣面前失态。” “你就放心吧,我又不傻。”吴依依点头应道。 “好了,这会儿都快未正时辰了,你快挑身衣裙好好的打扮打扮一下吧。”孟桑榆告辞道:“我出来我有好一会儿,也该回去了。” “嗯,那孟姐姐快些回去吧。”吴依依松开手,站在没动,丝毫没有相送的意思。 孟桑榆也不在乎,便带着人先走了。 等出了吴府后,她就立即吩咐身边的丫鬟道:“你去城东那边找些小混混,让他们去找一些准备要买去盐铺买盐的村民,告诉村民盐铺里来了个脸皮薄,好相与的小娘子,可以低价买盐,让他们快些去。” “是,奴婢这就去办。”丫鬟连忙应道。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也要先去盐铺附近等着才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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