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真的是老了,才过了这一会儿就觉得疲乏了。”太后起身,如秀赶紧上前将其扶住。 太后摆摆手道:“安嫔,你去偏殿中歇着吧。” “是。”苏溪也是起身恭送太后。 坤宁宫内,皇后更换上舒适的常服后,气冲冲回到正殿中,咬牙说道:“这老太婆竟然还敢觊觎本宫手中的六宫之权?!” 红月急忙劝道:“娘娘,太后估摸是为了气您而说的气话,您莫要为此气坏了身子。” 皇后当然知道太后这是故意说来气她的,但一想到太后有这个心思,她这心里就直发冒火。 还有安嫔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为了讨好太后,还是心底里真的有这种胆大包天的心思? 有了二皇子,有了陛下的宠爱,难道还填不满她那颗贪婪的心吗? “罢了。”皇后缓了一下心中的怒火,吩咐道:“让国公府多送些家族女子的画册进来,这进宫的人选,本宫要好好挑选。” 陛下不是喜欢长了漂亮脸蛋儿的吗? 那她就多挑几个便是! 红月倒了一杯茶水端给皇后,应道:“是,奴婢待会儿就让人将您的吩咐送到国公府去,您消消气。” “奴婢听闻顾家在岭南有一远房支脉,他们那里出了一双长得貌美如花的姐妹花,姐姐冰雪聪明,妹妹娇憨可爱。” 她压低声音道:“京城有些富贵人家可喜欢将这种长得一模一样,性子却又不同的姐妹花纳入房中了……” 皇后一听,不禁皱起柳眉,颇为嫌弃道:“那不过是粗俗商户的做派,如何使得?” “娘娘,不过都是邀宠的嫔妃罢了,说不定皇上会好……”这一口呢? “让她们进宫试试又何妨?” 皇后的眉心锁得更紧了,态度松动了一些,道:“那便他们将这姐妹的画册也送进来吧。” “是。”红月笑着应道。 皇帝这边可不知道皇后有意给他选了一对姐妹花,他这会儿正和几个重臣在御书房中商量巡视天下的事情。 钦天监的高监正说道:“臣夜观天象,觉得下月初六是个黄道节日,可选定为启程的时间。” 其他大臣倒不很是重视离京的时间,他们更加注重的是巡视的州府与路线,吏部尚书尚斐看着桌面的舆图,道:“江淮一带自古就是繁华富荣之地,且这几年那里的官员也未出过差错,没有巡视的必要,何不将其换成偏远一些的青州?” 赵相如闻言反对道:“尚大人此言差矣,正是因为江淮一带多为富饶之地,所以皇上才更要去看看江淮的官员是否真心为民。” “不然江淮若多是行受贿的贪官,那都足以抵小半个国库了,前朝之鉴,不可不防。” 户部尚书深有体会道:“左相说的没错,咱们宣国的官盐几乎都是出自江淮,皇上还是亲眼去看看为好。” 去青州还要半道改走海路,多麻烦啊,还是走陆路轻便一些,这样所要耗费的钱财也要少一些。 尚斐看向其他大臣,其他人都默契的没有吭声,无论是去江淮,还是青州,他们都没有什么意见。 但现在赵相如和户部尚书都同意了,那他们为何要反对? 礼部尚书忽然见大家都不说话了,他便笑呵呵的说道:“臣觉得左相规划的这条路线确实是挺不错的,陆路有官道,在路途中会轻松一些。” “但若是要去青州的话,还要从改道走海路,青州那边的海域常年波浪大,不安全,还是去江淮吧。” 这次出行又不是微服私访,圣驾出行的仪制要繁重得多,而且随行的还有后宫的嫔妃,以及一些大臣,路上要注意的东西多了去了。 而且这些都是要礼部负责的,现在改成去青州,这不是给礼部找麻烦吗? 尚斐见自己是以一敌三,其他人还不说话,便妥协道:“那便按左相的线路去吧。” 皇帝将舆图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抬头扫向众人,问道:“尔等可还有什么异议?”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随后一同应道:“臣等并无异议。” “好,那就按原定的线路走。”皇帝满意的点头道。 高监正见缝插针道:“皇上,既然线路都定下了,那这出行的日子?” “就依爱卿所说的,定在下月初六吧。”皇帝果断的应道。 “是。”高监正也满意了,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和他无关了。 “朕离京后,左相监国,三省为辅。” 皇帝一说完,尚斐立即愣了一下,旋即他起身行礼,询问道:“那随行的官员?” “吏部,兵部,刑部,这三部的尚书随行,其余三部派一位侍郎随行即可。”皇帝平静的说道。 尚斐闻言眼神飞快的闪了一下,相较于随圣驾出行,他其实更倾向于留守京城,他之前甚至还觊觎过监国这个位置。 但现在看来,皇帝和赵相如早就在私下定好了。 “巡视的事宜皆已定下,尔等便退下做准备吧。”皇帝挥手道,如今才五月中旬,还有二十来天的时间准备。 幸好此事早有预警,所以礼部这边早就已经准备好一部分,时间上虽然紧凑,但也可以完成。 “是。”众大臣起身行礼退下。 出了御书房,赵相如和许成是一道走的,尚斐在路过他俩身边时,便拱手道:“左相大人不愧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监国之职确实只有左相能胜任。” 赵相如丝毫不谦虚道:“尚大人所言甚是。” 尚斐脸色一僵,勉强笑道:“本官还要去吏部安排好其他事宜,便先行一步了。” “嗯,尚大人慢走不送。”赵相如乐呵呵的拱手回礼道。 尚斐袖子一甩,径直离开了。 许成看着尚斐离开的背影,笑道:“他恐怕是对监国之职动了心思,如今你截了他的胡,要多加小心些。” 赵相如不以为意道:“随他去吧。” 许成摇头道:“他们这些世家会的肮脏手段可不少,你那位红颜知己可要看好了。” 赵相如闻言脚步一顿,神情变幻了一瞬,才点头认真道:“我知道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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