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一日之间从官身变成了白身,在坤宁宫请安时,连带众嫔妃看苏溪的眼光都不同了。 苏溪的心情倒是没有什么波动,毕竟苏家也没给过她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但在都是官宦或者世家出身的其他嫔妃的眼中,苏溪现在跟被折断了双翼的飞鸟差不多。 “嫔妾听闻了苏大人被罢官之事,瞧着安嫔娘娘您今日的气色一般,可是昨日夜里没睡好?”尚婕妤看向苏溪,嘴上说着的是关心的话语,但眼中却有着藏不住的得意。 在家世方面,苏溪原本就比不上她,现在就更加比不过了。 苏溪闻言扬眉扫了一眼众人暗戳戳看向她的眼神,眼神一暗,佯装不悦道:“尚婕妤这是何意?” “哼,本宫有陛下陪着,自然是睡得着的!” 呸,现在也只有这点宠爱值得炫耀了! 尚婕妤在心中不禁腹诽道,但她面上还是惶恐道:“是嫔妾失言了,还望安嫔娘娘别记在心上。” 苏溪又哼了一声,扭过头来,没接话。 这时,皇后恰好也出来了。 众嫔妃连忙起身行礼。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都起来吧。”皇后抬手道,径直坐在凤椅上,视线略过众人,落在了苏溪的身上,笑道:“尔等方才都在聊些什么呢?” 这下尚婕妤就尴尬了,面露难色道:“嫔妾听闻了苏大人被罢官的消息,所以嫔妾方才在安慰安嫔娘娘不要太介怀呢。” “哦?”皇后饶有兴趣道:“尚婕妤说的倒也没错,安嫔,你不必介怀此事,好好照顾陛下和二皇子,苏家那边是罪有应得的。” 苏溪低头应道:“是,嫔妾谨遵皇后娘娘的教诲。” 这干巴巴的一句话,让皇后瞬间没了训话兴趣,她改口道:“如今已是五月,也快将近端午佳节,今年的端午家宴不知尔等有何建议?” 凌嫔闻言笑道:“臣妾觉得这端午家宴和往年一样即可,毕竟听闻去年震州旱灾耗费了朝廷不少银子,一个家宴而已,一切从简就好。” “凌嫔说的在理。”皇后点点头道,看向苏溪,又问道:“安嫔认为如何?” 苏溪一愣,急忙也点头附和道:“臣妾也觉得凌嫔说的在理。” 皇后便笑道:“那端午家宴一切从简吧。” 欣嫔:……感情她的意见就不重要了是吧? “至于苏庶人的事情已成定论,尔等就别讨论了。”皇后起身道:“尔等都散了吧。” “是。” “臣妾恭送皇后娘娘!” “嫔妾恭送皇后娘娘!” 今日的请安到这儿就结束了,苏溪看了一眼众嫔妃,先行离开了。 欣嫔敷衍的笑了笑道:“那本宫也先回去陪大公主用早膳了。” 其他嫔妃一看,也纷纷回去了。 孙昭容身子不好,走得比较慢,凌嫔见状便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然后像是闲聊道:“本宫看着安嫔离开的方向,不像是回永寿宫的,倒像是去慈宁宫的。” 孙昭容闻言一怔,随即收敛眉眼,低头道:“这方向过去,也不一定是去慈宁宫,安嫔娘娘也许去月季园那边呢。” 凌嫔抬眼笑道:“孙昭容说的是,本宫都忘了那边还有个月季园了。” “孙昭容身子不好,最近天气变幻无常,你夜里就寝时,还是要多注意些。” “本宫听闻前段时间因为换季,大皇子都病了好几场,孙昭容也要多注意身子啊。” 孙昭容拿着帕子的手一紧,面上不显道:“有皇后娘娘在,大皇子是不会出什么事的。”biqubao.com 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在安慰她自己。 凌嫔笑了笑,随意的说道:“那是,皇后对大皇子可看重了,大皇子但凡有点发热不舒服,坤宁宫那边就立马去请胡太医了。” “前段日子里,胡太医都成了坤宁宫的常客了。” “皇后娘娘如此厚待大皇子,等大皇子长大后,定会好好孝敬皇后娘娘的。” 胡太医去坤宁宫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秘密,孙昭容当然是知道前段时间大皇子生病的事情,她也担心啊,可她不好去坤宁宫看望大皇子。 因为她如果去了的话,那皇后一定会对她不满的。 孙昭容脑子里的思绪乱成了一团,等她回过神来时,她们就已经走到了分岔路口。 凌嫔便开口道:“那本宫就先走了。” 凌嫔带人从回毓秀宫的宫道走了,只留下了孙昭容还站在原地。 知秋稍微用力抓紧孙昭容的手臂,提醒道:“主子,我们也该回去了。” 孙昭容叹了一口气,往另一边走去,道:“你说这孩子日后会认我这个生母吗?” 知秋安慰道:“自然是会的。” 她想了想,又说道:“大皇子现在还没到记事的年龄,即便您去坤宁宫求见,皇后娘娘也应许了,但又有什么用处呢?” 几个月的孩子是完全记不得事情,而且这要是去了,皇后娘娘心中铁定会对主子不满的。 孙昭容有些伤怀道:“也是,只能再等等了。” 只要她等到大皇子长大,不用她去说,大皇子也会知道她这个生母的存在的,到时候再见面才是最合适的时机。 知秋见孙昭容听进去,便忍不住多提醒了两句,道:“凌嫔娘娘忽然在您面前提起大皇子生病的事情,指不定安着什么心思呢,您日后还是离这凌嫔娘娘远一些吧。” 要知道当初约主子去赏雪烤肉的人就是凌嫔,即便对主子动手的人不是凌嫔,那和凌嫔也脱不了干系! 凌嫔看似对每个人都一副热心肠的样子,但细一看,又何尝不是在煽风点火呢? 孙昭容拧眉轻声应了一句道:”我自有分寸。” 正如凌嫔所说的,苏溪并没有回永寿宫,而是去了太后的慈宁宫。 柳嬷嬷看到苏溪过来慈宁宫求见太后时,心中惊讶不已,毕竟苏溪进宫以来和太后娘娘都没有过什么交集。 今日突然过来,她想不惊讶都难。 “臣妾有事求见太后娘娘,还劳烦柳嬷嬷能够进去通报一声。”苏溪客气的说道。 柳嬷嬷急忙低头应道:“是,劳安嫔娘娘在外稍候一会儿,老奴这就进去请示太后娘娘。” 苏溪微微颔首,站在慈宁宫外静静的等候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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