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溪还想等用完晚膳后再提这件事呢,结果皇帝就先提出来了。 “嗯,那明日朕就让人去苏府传进宫的口谕。”皇帝点头道。 苏溪笑盈盈的说道:“臣妾谢陛下恩典。” 她又连忙说道:“陛下,二皇子的洗三礼和满月宴也取消掉吧。” 皇帝一顿,他还以为苏溪是在担心皇后那边会不满,便说道:“大皇子是因为身子弱所以才取消的,二皇子不用特意避开这个,皇后不会记恨这些小事的。” 苏溪摇摇头道:“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二皇子还小,臣妾也不放心这么多人抱来抱去的。” “再说了,臣妾也不需要为什么母族脸上争光,等出月子时能够见一面外祖父,臣妾就满足了。” “等到二皇子周岁再热闹的办一场筵席吧。” 皇帝拢起了眉心,但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就答应了下来,道:“爱妃说的在理,那二皇子明日的洗三礼和满月宴都取消了吧。” “谢陛下恩典。”苏溪笑着应道。 青竹走了进来,轻声的提醒道:“皇上,晚膳已经备好了。” “嗯,摆在寝宫里的。”皇帝回身道。 这场春雨出乎意外的久,整整下了一个晚上,等到第二日巳时才停了下来。 郭金虽然被掳走了,但并没有受什么伤,反而是郭大郎被捅了一刀,如今还躺在床上呢。 郭大郎脸色有些惨白,望着陈氏说道:“听闻溪儿生了?” 陈氏手里端着一碗鸡汤,笑道:“生了,生了一位小皇子,而且溪儿如今已经是三品嫔妃了。” 郭大郎这才松了一口气,感慨道:“看来溪儿当初倒是没有选错路,如今苏诚死了,翼儿的仇也报了……” “等我养好伤后,便回去赣州府吧。” “对了,这两日里也别让景儿落下了进度,多看些书,等明年继续下场试一试。” “你放心吧,我和公爹他们都说好了,等你养好伤后就走,咱们不留在这里给溪儿惹麻烦。”陈氏点头应道。 郭大郎宽慰道:“那就好……” 忽然响起了敲门声,随即房门被打开,苏老夫人带着丫鬟走了进来,高兴的笑道:“郭夫人,方才宫中来了口谕,说是等安嫔娘娘出月子后,就让咱们进宫去见见安嫔娘娘!” 陈氏先是一愣,然后欣喜道:“那真是太好了!” 能在离开京城前见见苏溪,这样他们也好安心回赣州府了。 她急忙问道:“听闻外男不能进后宫,那公爹他们能进去吗?” 苏老夫人走过去,拍了拍陈氏的手,安抚道:“你不用担心,这是圣上的口谕,当然是能进的。” 后宫不能进,那就安排在前殿就好了,就例如之前办筵席的保和殿,随意安排个地方就行了。 “要我看啊,你们也别走了,留在京城与我们住在一块!”苏老夫人知道郭家众人一直想着要离开京城,回赣州府去的。 她原本也没想拦着,但如今皇上这一召见,郭家众人在苏家眼中瞬间就成了香饽饽。 因为如果郭家人能够住在苏家,那苏溪想起郭家人时,也能想起苏家。 二皇子现在还小,所以苏家不用着急,只要慢慢的和苏溪,和二皇子培养感情就行了。 不就是多养几个人去吗? 这点花销苏老夫人完全不放在眼里。 郭大郎闻言,立马开口拒绝道:“老夫人一片好心,但我们在赣州府待惯了,根也在那边,哪能一直留在京城啊!” “刚好这次进宫能和安嫔娘娘道个别,以后就劳烦苏家多多看顾安嫔娘娘和二皇子了。” 苏老夫人见郭大郎态度强硬,也没有继续劝说,叹息道:“我们这府里太清净,老身想着人多热闹,但你们不想留下来,那老身就不勉强了。” “你们暂且安心住下,等到进宫之日,老身再派人来通知你们。” “是,劳烦老夫人挂心了。”陈氏点头应道,将人送了出去。 苏老夫人回到正院后,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了,问道:“查到了吗?” “这件事情是不是安氏也插手了?” 苏福赶紧低头道:“是,不过大夫人只是派人去赣州府查了安嫔娘娘以前的事情,但大夫人在没事发之前,就已经将人撤走了。” 苏老夫人闻言冷笑道:“这定是老身那位嫡孙女做的好事!” 安氏可没有这个脑子。 “行了,此事不用管了,此后就让她自生自灭吧。” 皇帝的口谕一下,后宫中很快也都知道了安嫔出月子后,就能见到母族的人了。 这可是天大的殊荣啊! 苏昭容知道这个消息后,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这是在膈应睡呢? 那贱人见郭家人就算了,但偏偏苏家也在! 苏昭容深吸了一口气,算了,反正苏家已经投靠苏溪这个贱人了,她就当作是没有这个母族算了。 她还有安家,还有母亲的支持。 但她这口气刚缓下来,青茉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开口道:“主子,方才玉溪阁来人了,说……” 苏昭容冷脸道:“说了什么?” 青茉低头道:“安嫔娘娘说您也多年未见母族的人了,所以特意派人过来问问您到时候要不要……” “一起去见苏家人。” “哐——”话音未落,苏昭容就抄起了桌上的茶壶摔在了地上。 这个白瓷茶壶瞬间就四分五裂,散落了一地。 她怒道:“不见!” 她不稀罕见这群见风使舵的烂人! 青茉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苏昭容抬眼看向她,抬手指着说道:“还不赶紧滚出去告诉她!” “是……是,奴婢这就去!”青茉连忙应道,立即转身跑了出去。 苏昭容眼中充满了愤恨,这贱人绝对是在和她炫耀! 不过是生了一个皇子罢了,不过是高她品阶罢了,不过容貌是生得漂亮些罢了…… 为什么一个低贱出身的贱人凭什么能够越过她得宠? 是因为陛下的宠爱吗? 苏昭容骤然跌坐在地上,捂脸啜泣,陛下为何永远看不见她的情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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