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国百姓安居乐业,众爱卿可谓是劳苦功高,今乃是元宵佳节,朕共邀尔等庆贺宣国繁荣昌盛。”皇帝举杯抬手敬众大臣,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众大臣连忙端起酒杯,将杯中酒水饮尽。 旋即就有丝竹管弦之乐响起,穿着彩衣的舞姬翩翩起舞入场。 宫女们避开舞姬,端着各色筵席菜肴上来,摆放在众大臣的宴桌上。 苏溪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皆是凉菜为主,热菜为辅,点心茶水点缀,琉璃酒排边而放。 可能是乐声带动了气氛,众人慢慢的抛掉了一部分的拘束,举杯相邀友人共饮,而随行的贵夫人,贵女们也都是侧身交谈,看起来热闹非凡。 欣嫔舀了一勺鱼羹到小碗中,递给大公主,随后抬头看到苏溪没有动筷子,便友善的笑道:“这些菜肴可是不合安昭容的胃口?” 苏溪客气的笑道:“嫔妾出来之前便喝了一碗补汤,这会儿是吃不下了。” 她看了一眼正乖巧的吃着鱼羹的大公主,夸赞道:“大公主还未满三岁就不用人伺候用膳了,果然是聪慧,欣嫔也教导得好。” 欣嫔掩嘴笑道:“本宫未曾教导过大公主这些,是她机灵,自己说不用宫女伺候的。” 大公主听到她们二人提及了自己,茫然的抬起头来,忽然看到苏溪的肚子,好奇的问道:“安昭容,您还没有将小皇弟生出来吗?” 欣嫔闻言一愣,赶紧将大公主的小嘴捂住。 苏溪见状笑了笑道:“大公主为何这般询问?” 大公主挣扎了一下,欣嫔犹豫的将手松开。 “因为那日我见孙昭容的肚子也是这般大,但她前些日子就生了一个很小的孩子,您为何还没生?”大公主眨着眼睛,天真的询问道。 苏溪失笑道:“孙昭容那是提前发动了,嫔妾这还没到日子呢。” “那您要什么时候才生?”大公主疑惑道。 “等到来年春日吧。”苏溪耐心道。 大公主对时间没有什么概念,便抓着苏溪的手,说道:“那也快了,到时候皇弟到公主所读书的话,我会好好照顾皇弟的!” 欣嫔哭笑不得,轻轻的拍了一下大公主的额头,解释道:“等小皇子生下来后,他还要等长大一些才能去上书房念书,而且他去的不是公主所,而是皇子所。” “啊?”大公主懵了,原来皇弟们是不和她一道念书的吗? 苏溪眉眼一动,问道:“大公主也快三岁了,等开春后应该是与王爷们的小郡主一起念书了吧。” “是啊。”欣嫔点头道,只是脸上的笑意变淡了不少。 都是千娇万宠出来的贵女,到时候聚在一起,难道会有矛盾的,她这是怕大公主会吃亏。 欣嫔扫了一眼殿内,看到了不少贵夫人的位置都是空的,她便知道这些人应该去后殿内歇着聊天去了。 她邀请道:“这殿内空旷,点了炭盆也暖和不起来,安昭容可否要一起去后殿歇一会儿?” 嫔妃和贵夫人歇息的地方是分开的,所以苏溪也不怕那里会吵闹,点头应承道:“也好。” 欣嫔闻言微微一笑,带着大公主和苏溪一起暂时离席了。 坐于上方的皇帝看到苏溪往后殿去了,他抬眼看向元忠。 元忠立刻会意,凑上前道:“皇上可是有事吩咐奴才?” “后殿内人多杂乱,你去将安昭容带去养心殿内歇着。”皇帝吩咐道。 养心殿离保和殿也就半刻钟的脚程而已,一来一回,也耗费不了什么时间。 “是。”元忠低头应道,随后静悄悄的退了下去。 皇后看了一眼,也没有开口询问元忠这是出去干嘛去了。 她微微侧身看向皇帝,轻声说道:“陛下,臣妾瞧着不少人都去了后殿内歇息了,不如臣妾也过去看看吧。” “嗯,去吧。”皇帝想着反正苏溪待会儿就离开后殿了,皇后去就去吧,而且后殿内人多,要是没人压着,有人生了矛盾,闹起来就不好看了,所以皇帝就应允皇后的请求了。 皇后起身先去给太后行了一礼,然后才往后殿去。 不少嫔妃一看皇后都去后殿了,那她们也能去啊,所以瞬间又有好几个人也起身离开。 凌嫔见状眼神一闪,也起身往后殿去了。 后殿的范围其实更大,但因为被劈成了好几个供人歇息的内室,所以看起来比前殿要小。 嫔妃们歇息的地方在西侧,贵夫人们则是在东侧。 苏溪和欣嫔进的是一件空的房间,里面早就烧好了炭盆,她们刚走进来就感受到了一股热气。 房间内摆着三张软塌,还有好些椅子,欣嫔让人给大公主脱了鞋子,然后将大公主抱到软塌上。 苏溪寻了一张椅子坐下,这些椅子上还放着用上好的绸缎缝制而成的棉垫子,坐着并不难受。 “还是这里暖和。”欣嫔感慨了一句。 但话音刚落,忽然有人推门而入,等看清楚人后,欣嫔和苏溪又连忙起身行礼道:“皇后娘娘安!” 来的人很多,皇后和凌嫔都在其中,而且来的也不止是嫔妃,还有好几个苏溪都不认得的贵夫人。 而站在皇后身边的贵夫人还带着一位看起来大概五六岁的小公子。 “起来吧。”皇后温和道。 站在皇后身旁的贵夫人突然开口道:“皇嫂,这便是那位安昭容吧?” 皇后抬眼笑道:“对,她就是安昭容。” “安昭容,这位是温宪公主。” 苏溪一怔,想起来了这温宪公主是何许人也。 温宪公主排行第九,与端亲王,也就是先大皇子,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先大皇子因争夺皇位而死,就连端亲王这个爵位都是陛下登基后追封的。 听闻这位温宪公主虽然与陛下的关系一般,但与皇后却是手帕之交。 “嫔妾见过温宪公主。”苏溪微微颔首,并未行礼。 温宪公主嗤笑了一声道:“姿色尚可,但这规矩还是得要好好的学一学,皇嫂,你回去后,可要好好教导这位安昭容。” 苏溪抬头惊讶的看了一眼温宪公主,然后向皇后问道:“皇后娘娘是觉得嫔妾没有规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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