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婆和医女立即接受过来,将孙贵人的双腿给屈起来,低头看了一眼,高兴道:“孙贵人,宫口已经开了,您的胎位是正的,只要您按我们说的去做,很快就能生下来的。” 知秋也是鼓励道:“主子,您一定要听稳婆们的话,只要将小皇子生下来后,您就没事了!” 孙贵人闻言立即放松了下来,只有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她才能有活路。 但她才刚松了一口气,脸上的冷汗冒更起劲了,一股更加强烈的剧痛从下到上,疼得她脸上全无血色。 她忍不住惨叫道:“啊……疼……” 稳婆在一旁看着孙贵人在喊疼,便说道:“给孙贵人塞块布巾吧,要是实在是觉得疼就用力要咬住,这样也好用力。” 知秋闻言便拿了一块布巾叠好,让孙贵人咬住,“主子,您再坚持坚持。” 稳婆见状点点头,开始指挥道:“孙贵人,您放松一点,不然宫口开不了的。” “您跟着老奴一起呼气……” 胡太医快步走了出去,脸上带着喜色,给皇帝弯身行礼道:“皇上,催产药已经有效果了,稳婆已经在给孙贵人接生了。” 皇帝面色一缓,点头询问道:“还需多久的时间?” 胡太医道:“孙贵人这会儿才刚开始生,快的话,黄昏时应该就能生下来了,迟一些的话,可能就要等到明日早上了。” 皇帝一听,就觉得要等太久了,但是这个孩子是给皇后的,他若是不在场的话,那到时候就不好开口了。 “嗯。”皇帝轻声应了一声,然后转头吩咐元忠道:“让人去玉溪阁一趟,就说孙贵人已经没事了,让她不必忧心,今日早些歇息。” “是。”元忠低头应道。 凌嫔笑道:“安昭容听到这个消息时,怕已经吓坏了,不来也是对的,外面路滑,免得到时候会出意外。” 只可惜孙贵人和这个孩子竟然还能保下来,为何当年她没有这个好运气呢? 皇帝淡淡的望了一眼凌嫔,没有说话。 现在孙贵人的情况是安全了,也是时候讨论该如何给沈昭容定罪了。 皇后迟疑的开口道:“此事因沈昭容导致而成,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意,罪责都在她身,您看要怎么处置沈昭容?” 沈昭容脸色大变,但又百口莫辩,可她将孙贵人撞到是众目睽睽之下的事情,这是无法狡辩的。 但她又不甘心受罚,于是跪下为自己求情道:“陛下,您是了解嫔妾为人的,嫔妾虽然性子跋扈了一些,但从未存过害人的心思啊!” “而且孙贵人这不是没事吗?” “实在要怪的话,那就只能怪凌嫔明知道孙贵人大着肚子,还要将孙贵人请出来烤肉!” 凌嫔闻言立即苦笑道:“沈昭容,你还真是……” 她解释道:“陛下,臣妾得了您赏的鹿肉后,心想着臣妾也吃不完,所以才想着请人一起出去赏雪烤肉的。” “臣妾平日里和孙贵人的关系还算亲切,所以才让人顺道去秋兰殿问了一声,结果孙贵人应下了,那臣妾也不能推辞了。”m.biqubao.com 皇后眉眼一动,问道:“这御花园这么大,你为何偏偏和欣嫔凑到了一起,还让大公主受了无妄之灾。” “臣妾是想着红梅园在这附近,等赏完雪后,便能顺道去折几枝红梅回去放在殿中赏玩。”凌嫔面露愧疚道:“臣妾确实是没想到沈昭容会突然跑出去抢夺大公主,以至于闹出了这些事情。” 沈昭容见凌嫔绕了一圈,又将罪责绕到了她的头顶上,只能大声的喊冤道:“嫔妾也不知道嫔妾为何会魔愣了一般去抢大公主,嫔妾定是被人下了药!” 她伸手抓住皇帝的袖子,眼眶微红道:“虽然嫔妾确实是不舍得大公主,但这是您的吩咐,就算是给嫔妾十个胆子,嫔妾也不敢违背您的意思啊!” “而且嫔妾自解除幽禁以来,就很少去找过大公主,您若不信,可以问问欣嫔娘娘!” 欣嫔神色有些复杂,实话实说道:“自沈昭容解除幽禁后,她只来找过两次大公主,除了第一次与臣妾生了矛盾外,第二次她就是看了一眼大公主就走了,今日是第三次。” 尚婕妤嗤笑道:“沈昭容这解除幽禁也没多久啊,这都来找大公主两三回了,这还算少吗?” 沈昭容顿时一气,抬头横了一眼尚婕妤。 皇帝将沈昭容的手拂开,淡漠的说道:“等孙贵人生下来再说吧。” “是。”皇后几人也只能应道。 孙贵人在里面疼得两眼一抹黑,要不是求生的欲望撑着她,她恐怕都已经晕死过去了。 脑子浑浑噩噩之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夜幕降临后不久,孙贵人耗尽了力气才将孩子生了下来。 孩子只比稳婆的手掌大一点而已,就连哭声也跟猫叫似的,稳婆甚至还没来得及恭喜孙贵人,就看到了孙贵人身下是大出血,连忙说道:“快去将太医请过来,孙贵人大出血了!” “是!”医女很快就将胡太医请了进来,稳婆稍微收拾了一下,但那浓重的血腥味还是藏不住的。 胡太医让人给孙贵人嘴里又塞了参片,然后快速的给孙贵人把脉,随即松了一口气,气息有些微弱,但还可以救回来。 他写下方子后,吩咐道:“按这个方子取药来煮,要快!” “是。”医女赶紧应道。 稳婆看了一眼胡太医正在给孙贵人行针,便抱着孩子走出去报喜。 “恭喜皇上,孙贵人生了一位小皇子!” 皇帝看了一眼,觉得这个孩子太小了,便让萧院正去看一看。 殿内烧着火盆,萧院正直接将孩子的襁褓打开,用手去探查一番孩子的骨骼,然后快速的将襁褓合上,最后听了一下孩子的心跳,面色如常道:“大皇子是不足月出生的,身子较弱是正常的,只要渡过了周岁后,大皇子的身体就会好上一些。” “但以后的照顾还是要精细着,身子弱,就容易生病。” 皇帝闻言便看向皇后。 皇后看着孩子微微颔首。 皇帝才开口道:“孙贵人生下皇子有功,便册封她为四品昭容,这孩子身子弱,需要些贵气压着,便记在皇后的名下吧。” 皇后立马谢恩道:“是,臣妾定会好好照顾大皇子。” 她从萧院正手里接过孩子,莞尔一笑,这孩子从此以后就是皇嫡子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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