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宁清宫那边来消息了,说是欣嫔要带着大公主去御花园中,边烤肉边赏雪。”春桃匆匆走进来说道。 “哦?”凌嫔抱着手炉,眼睛微亮,立即说道:“陛下给本宫的鹿肉还在,你让人去请沈昭容,苏昭容,尚婕妤,孙贵人她们几个人,就说本宫这儿了一块鹿肉,便想请她们一道赏雪吃烤肉。” 春桃迟疑道:“可孙贵人还大着肚子呢,她会来吗?” “孙贵人也是个左右逢源的性子,尤其是以她现在这个伏低做小的姿态,她是不会推辞的。”凌嫔平静的说道。 春桃闻言赶紧应道:“是,那奴婢这就去办。” 秋兰殿内,孙贵人很快就收到了凌嫔的邀请,和凌嫔预料的差不多,孙贵人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知秋不禁有些着急,当即劝道:“主子,您这肚子都已经七个月多了,外面的宫道上还有积雪容易打滑,您何必要应下凌嫔娘娘的邀请呢?” 孙贵人抚摸着肚子,淡淡的说道:“凌嫔位高,我如何能推辞?” 她这孩子生下来就是皇后的,这也意味着以后她就要一直在皇后面前都要低声下气,光是应对皇后一个人都足以让心力交瘁。 她哪还敢得罪其他的品阶比她高的嫔妃? 其实她也不想去的,但她害怕她这里回绝完后,凌嫔那里就会将这事记在心中。 现在的她不敢随意的得罪任何人。 “可是……”知秋犹豫道,她觉得主子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外面路滑,实在是容易出事。 “好了,凌嫔没这么蠢,她这么明目张胆的请我过去,如果是为了害我的话,那凌嫔的脑子实在是太蠢了。”孙贵人稍有不耐烦道。 凌嫔这种人怎么会做出这种没脑子的事情? “去将披风拿出来吧,再不出去,就该了误时辰了。” “是。”知秋只能应道。 这边欣嫔高高兴兴的带着大公主出来了,走在干净的宫道上,她抬头看着从天下落下的雪花,道:“今日这雪好像变小了一点。” “奴婢也觉得这雪变小了,昨日奴婢出去领午膳时,去御膳房时,道上还是干干净净的,结果回来时,这道上都有不少的积雪了。”丁香点头附和道。 大公主也是穿戴着披风,还将帽子给戴上了,双手还是套在手衣上的,根本感觉不到寒冷,看到飘摇落下的白雪,蹦蹦跳跳的走着,十分的兴奋。 覃嬷嬷环顾了一圈,指着不远处的凉亭说道:“娘娘,那边的凉亭是空着的,咱们也别走太远了,就在这儿吧。” 欣嫔抬眼望去,应许道:“也好,就去前面那个凉亭吧。” 说罢,一行人就往凉亭走去,等走到凉亭里面后,宫女们就先拿出了炭盆,将木炭倒进去,开始烧炭。 而太监们则是先将凉亭的三面都挂上了帷幔,一面留着赏雪景,这样外面进来的寒风就变少了,里面又烧着炭盆,很快就能暖和起来了。 两个小太监等着炭盆烧起来后,便夹走了一半的烧红的木炭放到专门用来烤肉的铜烤炉里面做引子,再加上新炭,等着炭火慢慢的烧。 然后再将提前在小厨房中处理好的鹿肉穿在铁钎上,等着木炭不冒烟后,就将肉摆上去开始烤。 大公主站在旁边兴致勃勃的看着,欣嫔怕飞出来的火星烫到她,便喊道:“玉儿,你别靠太近了。” 大公主闻言走过去就抱着欣嫔的手,撒娇道:“母妃,儿臣也想要玩。” 欣嫔看着铜烤炉里烧红的炭火,直接摇头道:“不行,你还小,等你长大了,才可以玩这些东西。” 被拒绝了的大公主也没有闹,乖巧的点点头道:“好吧,儿臣等长大了再玩。” 但她心中还是颇为苦恼,她要多久才能长大呢? 欣嫔见状将她抱起来,笑道:“先过来喝杯热茶,等会儿鹿肉烤好了,咱们再吃肉。” 丁香闻言,便将好好泡好的茶水倒出来,旁边一直架在小炉子上的铜壶咕噜噜的响着。 忽然一个小宫女掀开了帷幔走了进来,禀报道:“凌嫔娘娘她们也在附近烤肉,知道您在这里后,便说要过来瞧瞧,现在人已经在外面了。” 欣嫔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没了,开口问道:“除了凌嫔,还有谁在?” 小宫女连忙报名字道:“还有苏昭容,沈昭容,尚婕妤,孙贵人这几位主子。” 在听到沈昭容也在时,欣嫔的眉心就皱在了一起,恨不得立刻开口将人都拒了,但凌嫔也在其中,她总不能单独将沈昭容点出来,说是不想见沈昭容吧? 这人实在是阴魂不散啊,欣嫔心中无奈道。 “将人都迎进来吧。”欣嫔只能点头道。 “是。”小宫女赶紧应道,然后将帷幔给往两边收起来。 凌嫔就在外面,看到帷幔打开了,就知道欣嫔是同意见她们了,便笑着走进去,道:“恰好欣嫔和大公主也在,咱们就进去和她们聊两句吧。” “是。”孙贵人几人应道。 欣嫔原本带的人就不少,凌嫔她们几个再进来,整个凉亭就显得狭窄许多。 “实在是太巧了,本宫和苏昭容她们正在和你们左近的凉亭中烤肉赏雪,却不想欣嫔也是有同样的雅兴。”凌嫔笑着寒暄道。 沈昭容复杂的看了一眼大公主,然后和苏昭容她们一同给欣嫔请安道:“嫔妾给欣嫔娘娘请安。” “都快坐下吧”欣嫔客气的笑了笑,道:“丁香,快给凌嫔她们看茶。” “是。”丁香便给凌嫔几人都倒了一杯热茶。 旁边的鹿肉已经烤得滋滋冒油,香味开始出来了,凌嫔见状说道:“看来欣嫔来得比我们还要早一些,这肉都烤上了。” 尚婕妤笑着接话道:“是啊,咱们那边的木炭才刚点燃呢,不像欣嫔娘娘这里这么暖和。” 欣嫔十分勉强的笑道:“御花园风大,木炭烧的也快,你们那里很快也能暖和起来的。” 所以你们快走好吧! 她就只是想单独带大公主出来赏雪玩乐一番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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