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苏昭容见苏溪真的要走了,连忙开口将人喊住了。 苏溪闻言停下了脚步。 苏昭容勉强笑道:“我答应你。” 苏溪这才转身笑道:“那便劳烦姐姐了。” “不过午膳的时辰确实快到了,那我就不留下来耽误姐姐用膳了。” 苏昭容张口欲言又止,只能看着苏溪主仆二人慢慢走了出去。 “主子……”青茉偷偷的看了一眼苏昭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您真的信安昭容所说的话?” 苏昭容拿起桌上的茶杯掷在地上,发泄的怒吼道:“我不信又能如何?!” “你以为她这是在拿苏家来威胁于我?!” “不,她这是告诉我,她得陛下的宠爱,所以苏家也要上赶着巴结她!” “如果她与陛下说了,之前是我推她掉进莲湖中的事情,你认为我将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这……”青茉失语道,安昭容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可是……安昭容没有证据证明是您推她下莲湖的啊?” 苏昭容伸手指着青茉,怒骂道:“你还真是个蠢货!” 只要陛下相信,何需证据? 陛下若是想悄无声息的解决一个人,那便是比平日里喝茶还要轻松! 而苏溪又是宠妃,即便就算陛下不会全然相信苏溪,但只要陛下听进去了一两句话,对她心生嫌恶,那她就可不能有好果子吃! 可恨的是,苏溪若是不死,那苏溪就会一直捏着她这个的软肋,从而使唤她去办事! 但上次冲动之下,去对苏溪下手造成的后患已是前车之鉴,现在她也不好再对苏溪动手了。 再说了……她就算是有这个心思,那现在也没有机会动手了。 青茉听着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急忙跪下请罪道:“奴婢知错了。” 至于她哪错了,她还真说不出来。 但既然惹得主子生气了,那这也算是她的错。 苏昭容冷冷的看了一眼青茉,也没开口让她起来,而是冷脸道:“那你便跪在这里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是。”青茉赶紧应道。 苏昭容原本打算走回寝宫冷静一下,但走到半路时,忽然折返回来,冷硬道:“行了,起来吧。” “去准备笔墨纸砚。” “是。”清茉连忙应道,爬起来去准备东西。 即便苏昭容十分不愿意按苏溪的话去做,但她最终还是决定暂时先妥协了。 反正苏诚是死是活都与她无关,先稳住苏溪这个贱人再说。 苏溪和青竹漫步在御花园中,慢慢悠悠地往玉溪阁回去。 青竹好奇道:“主子,您说苏昭容会照您的话去做吗?” 虽然她不知道主子真正的身世情况,但她相信主子这样做,肯定是事出有因的。 没错,她就是这般的愚忠! 苏溪笃定道:“会。” 因为不管是苏家给她献殷勤,还是苏昭容推她落莲湖的事情,这些都是苏昭容最看重和最想藏住的。 青竹笑道:“那也不枉您辛苦走一趟了。” 苏溪闻言笑了笑,没有说话。 苏诚不是最看重仕途吗? 那她就毁了他的仕途,让他跌入泥潭,也尝尝穷困之苦! 现在留着他一条贱命,以后给郭家报仇即可。 她早就说过了,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 大概又过了一刻钟,她们二人在临近玉溪阁时,苏溪眼尖的看到了门外站着两个陌生的背影。 等走近一瞧,原来是太后身边的柳嬷嬷。 而柳嬷嬷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的宫女,宫女手上抱着一个红木盒子。 “老奴见过安昭容。”柳嬷嬷屈膝行礼道。 苏溪诧异道:“柳嬷嬷快快请起,您过来嫔妾这里,可是太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柳嬷嬷站直了身子,笑着说道:“太后娘娘知道您这肚子的月份渐大了,所以特意嘱咐老奴过来瞧一瞧。” “您近日来胎象可好?” 苏溪自认为她和太后向来素无交集,怎么今日太后还派人过来看她的胎象? “嫔妾自觉还好。”苏溪谨慎道。 “那就好,那就好。”柳嬷嬷连声说道,然后她招招手道:“如素,快将太后娘娘准备的人参呈给安昭容瞧瞧。” 如素闻言便走上前了两步,打开盒子,露出了里面摆放在红色丝绸上,长得白白胖胖的人参。 苏溪在心中暗叹道,这人参长得是真的好,足足有小臂般长,而且每一条根须都保留得十分完好。 即便她不懂药材,但也能猜到到这绝对是百年以上的人参,至于具体是几百年的,她就不清楚了。 如素轻柔的开口介绍道:“安昭容,这乃是三百九十多年,将近四百年份的人参,是太后娘娘今年收到的寿礼之一。” “太后娘娘如今身体健朗,也用不上这些好东西,所以就命奴婢和柳嬷嬷给您送来了。” 这人参可是吊气的好东西,女子在生产时,最怕的就是差这么一口气生不下来,然后导致难产出血而亡。 但若是口中含着参片,那足以吊住最后一口气,等到太医想出医治的方子,这意味着会多出一线生机。 “这人参太贵重了,嫔妾这无功无过的,不敢收下太后娘娘的赏赐,还望柳嬷嬷能够拿回去给太后娘娘补身子用吧。”苏溪连忙推辞道。 慈宁宫的人突然拿着一份重礼上门,苏溪很难不在心中揣测太后此举背后的含义。 如素一顿,只能看向柳嬷嬷。 “瞧您这话说的……你为皇家开枝散叶,为皇上生下龙子,这就是天大的功劳,您这哪能说是无功无过?”柳嬷嬷将人参拿了出来,强硬地塞到了青竹的手上。 “您就收下吧,不然老奴这样回去了,太后娘娘脸上也无光啊。” “这……”苏溪犹豫道,这世上就没有白得的便宜,柳嬷嬷对她越是热情,她就越不敢收。 忽然她眼中闪过一抹光,笑着继续推辞道:“嫔妾真的不能收,不然这人参您拿去给孙贵人吧。” “孙贵人原先胎象就不稳,想来是比嫔妾更需要这株人参。” 柳嬷嬷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道:“安昭容,这是太后娘娘给您的赏赐,至于孙贵人那里自然会赏赐其他东西的。” 事不过三,话已至此,苏溪也没有借口推脱了,只能向着慈宁宫的方向谢恩道:“那嫔妾就谢谢太后娘娘的赏赐了。” 看这硬塞的架势,人参分明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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