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正逢十月下旬,辰初之时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苏溪走到坤宁宫的宫门外时,恰巧和其他嫔妃碰上了。 嫔妃们皆是一愣,不禁开口询问道:“安昭容,您今日怎么也来了?” 苏溪笑了笑道:“近日来身子还行,想着也有一段时间没来给皇后娘娘请安,所以今日便特意来了一趟。” 其他嫔妃听了,心中暗自诽腹,明明之前说大公主选母妃的事情时,安昭容也来坤宁宫请安了,距离现在不过就隔了八九日而已。 想着昨日宫中盛传欣贵人的猫死了,她们越发觉得这事情不简单了,毕竟连安昭容这个不出门的人都来了。 看来今日是真的有热闹可瞧了。 “安昭容真是有心了。”她们象征性的夸了一句。 苏溪闻言笑而不语,先行走了进去。 其他嫔妃见状,这才跟着一同走进去。 此时殿内也有不少人先到了,看到苏溪进来时,都是纷纷起身请安,心中不停地嘀咕,怎么今日安昭容也来了? 苏溪给凌嫔福身行礼道:“嫔妾给凌嫔娘娘请安。” 凌嫔也是有些惊讶,但还是从容的抬手道:“安昭容怀着身子呢,就不必多礼了。” 苏溪和以往一样,行完礼后,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也不说话,静静的等着皇后出来。 苏昭容眼神略过苏溪的肚子,指甲狠狠的掐住指腹,自从上次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机会对苏溪动手了。 苏溪察觉到了苏昭容的视线,便抬头望了一眼苏昭容,朝她微微一笑。 苏昭容见状差点没将指甲给折断。 “皇后娘娘到!” 苏溪抬头看着穿了一身华服走出来的皇后,同其他人一起行礼道:“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都起来吧。”皇后看到了苏溪也是有些诧异,便问道:“安昭容今日怎么也来了?” “嫔妾也有段时间没来给您请安了,加上近日来身子尚可,便想着今日过来给您请安。”苏溪恭敬的回答道。 皇后一行,只能点头道:“你有心了,不过皇嗣为重,你还是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 来都来了,她难道还能将苏溪往外赶吗? “皇后宽容大度,孙贵人如今都快五个多月了,还不如照样每日过来给您请安。”尚婕妤抢着开口道。 被提及的孙贵人先是一愣,然后怯怯的说道:“嫔妾胎像已稳,即便每日过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也无大碍,可安昭容上次落水后,身子就一直不大好。” “陛下和皇后娘娘心疼安昭容,才特许她不用来请安的。” 苏溪闻言淡淡的看了一眼她们两个,颔首道:“孙贵人说的是,皇后娘娘和陛下都担心嫔妾腹中胎儿,所以不想嫔妾每日劳累。” 皇后脸色不太好,嫔妃每日过来给她请安,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说得好像是她故意摆威风一样。 “行了,皇嗣为重,安昭容若是能够为陛下生下一个皇子的话,那才是大功劳一件。” 嘴上是这样说,但皇后巴不得苏溪到时候生下的是位公主呢。 言罢,皇后又说道:“大公主今日就要去毓秀宫了,过两日后,大公主选新母妃之事就能定夺了。” “可本宫昨日听闻欣贵人的猫没了,这是何故?” 整个后宫的人都知道大公主很喜欢欣贵人的猫,为此还经常跑到蓬莱阁去,欣贵人因此捡了大便宜,多了许多时间与大公主相处。 可是昨日她们忽然听说,欣贵人的猫被淹死了。 欣贵人眉眼低垂着,一闻言,眼眶立即就红了,道:“许是淘气不小心落水了,才会被水溺死了。” 这和她昨日对凌嫔的说辞一致。 皇后闻言稍有不满,她更想的是欣贵人能够主动跳出来指责金贵人。 但她早有预料欣贵人会想着息事宁人,所以已经安排好了人将这事挑动起来。 “怎会这般巧合?” “嫔妾一直听闻大公主对这猫喜欢得紧,莫不是有人在暗中眼红,起了坏心思?”苏昭容主动挑唆道,将话茬给引出来。 其他嫔妃一听,先是怪异的看了一眼苏昭容,然后视线一直在金贵人三人身上流连折返。 至于凌嫔还真没有人怀疑。 因为凌嫔原本就是三品主位娘娘了,大公主对她来说可有可无。 但金贵人她们就不同了,对于她们来说,大公主就是金饽饽,谁得到了,谁就能晋封成三品嫔妃。 所以金贵人她们三个的嫌疑才是最大的。 金贵人立即皱眉道:“苏昭容这话说得还真是无理,大公主在我们这里住下时,我们也未曾阻拦过大公主去蓬莱阁。” “金贵人说的是,我们若是心生嫉妒的话,又怎会愿意让大公主去蓬莱阁呢?”任贵人也是附和道,这事情好端端的扯到了她们的头顶上,她可不愿意背上这种恶毒的骂名。 “嫔妾倒没想到苏昭容还是个愤世嫉俗的人,但这事情还真的与嫔妾等人无关。”袁贵人凉凉的瞥了一眼苏昭容。 苏昭容不急不躁道:“尔等不用急着辩驳,我也只是随口一猜测而已。” “不过尔等这般着急,说不定还真的被我猜中了呢。” 欣贵人连忙打圆场道:“嫔妾相信金贵人她们不是这种人,或许这就是个意外而已。” “一只猫而已,不值得几位姐姐为此争论。” “猫不重要,但事关大公主,本宫不得不理会。”皇后不悦的扫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大公主原先在沈昭容那里就吃了不少苦,陛下心疼不已,本宫也不许尔等为了一己私心去算计大公主!” “这事得查!” “若是查出就是个意外,那就一切都好。” “若是查出是某人所为,那就别怪本宫重罚于尔了!” 苏溪的眼神在金贵人三人身上略过,皇后突如其来的对大公主这般重视,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欣贵人,你手上可有什么线索?”皇后又问道。 欣贵人无奈的摇摇头道:“并无。” 想借她的手除去金贵人,也要看她愿不愿意配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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