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近日过得如何?母妃来接你回宫了。”昭妃脸上扬起僵硬的笑容,迈开脚步凑上前去,抬手亲昵的摸着大公主的脸。 但大公主不习惯昭妃的亲近,不禁将脑袋撇过去,避开了昭妃的手。 昭妃的手一顿,只能尴尬的收回手,看着大公主的目光越发不喜了。 乳娘连忙开口道:“娘娘,大公主许久未见您了,许是有些认生了。” “大公主,您前两日不是还闹着要见娘娘吗?” “娘娘今日亲自过来接您了,您应该开心才是啊。” 大公主闻言心中懵懂无知,她何时闹着要见母妃了? 但乳娘都这样说了……大公主勉强一笑,拘谨的说道:“辛苦母妃了。” 昭妃压抑住心中的不悦,强硬的牵起大公主的手,语气和蔼道:“咱们先回昭阳宫吧,今日母妃让膳房那边准备了不少你喜欢的菜肴。” “是。”大公主赶紧应道,只是她腿短,昭妃走得又快,她得小跑着才能跟得上昭妃的步伐。 可她到底是年纪小,几乎是被昭妃扯着走的,所以在路过宫道的小台阶时,她一不小心脚下一滑,立马就摔倒了,膝盖还磕到了台阶上。 “啊……母妃!”大公主吃痛,眼中立即有泪水在打转。 乳娘慌忙的走过去,想要扶她起来,可昭妃却不耐烦的回头横了一眼乳娘,乳娘顿时停下了脚步。 昭妃语气里夹带着怒火,道:“快些起来,别耽误了晚膳的时辰!” 大公主委屈的看向乳娘,乳娘硬着头皮往前去将大公主给扶了起来,给她拍了拍衣摆,小声的提醒道:“公主,您听话些,等过了今夜就好,明日咱们就回公主所了。” 大公主一听,只好忍痛点点头,再抬头去看着昭妃,乖巧的认错道:“是儿臣误了母妃用膳的时辰,儿臣接下来会走得更快些的。”biqubao.com 昭妃在大公主摔倒时就松手了,这会儿居高临下的看着大公主和乳娘这个亲昵的劲,心中觉得无比烦躁,冷冰冰的应道:“你自己走。” 说完,她就径直转身离开了。 青欢在一旁看得眉头紧锁,娘娘这种态度怎么可能会和大公主修复好母女关系? 她又看了一眼乳娘,说到底,还是乳娘和大公主相处的时间太长了,所以导致大公主对主子没有什么孺慕之情。 若是将乳娘赶出皇宫的话,情况会不会好一些呢? 但她们要是赶走乳娘,大公主肯定会闹的。 青欢看着一路护着大公主走路的乳娘,心中也是烦躁的很。 回到昭阳宫后,乳娘先是带大公主去净手净脸了,然后才回到主殿中。 此时,主殿内已经摆好了膳食,乳娘悄悄的扫了一眼桌上的膳食,基本上都是昭妃喜欢的菜肴,而大公主喜欢的……勉强算是有一两道吧。 她默默的叹了口气,昭妃根本就没有关心过大公主,怎么会知道大公主喜欢吃什么呢。 乳娘将大公主抱起来放坐到凳子上,抬头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娘娘,大公主用膳可要奴婢在一旁伺候?” 昭妃还未开口,青欢先说道:“乳娘不用忙活了,先下去歇息吧,这里有我伺候着娘娘和大公主就行了。” 大公主却不愿意道:“母妃,儿臣想要乳娘在身旁伺候。” 乳娘不在,她就没有安全感。 她不喜欢母妃,也不喜欢母妃身边的人。 乳娘为难的看着昭妃,她当然是愿意留下来伺候大公主用膳的,但娘娘这态度明显就是不想她留在这儿的。 昭妃突然将筷子放下,拍得桌面一响,大公主身子一抖,显然是被吓了一跳。 “哼,既然不想吃,那就别吃了!”昭妃的目光淡淡略过大公主,落在乳娘身上,“将大公主带下去吧。” 乳娘赶紧应道:“是。” 她上前去将大公主抱起来,匆匆退了出去。 青欢皱眉道:“娘娘,您应该对大公主温柔些才对。” 这种态度哪里像是亲母女了? 明明就像是继室苛待原配的女儿! 昭妃冷哼道:“本宫看她就是欠管教!” “今日不许给她们送晚膳,她不是跟乳娘关系好吗?那就一起挨饿好了。” “等到她认识到本宫才是她母妃时,再送吃的过去!” 青欢觉得这种强硬做法只会适得其反,有些犹豫道:“可是……” “没有可是,本宫说的话,你是没有听到吗?!”昭妃发火道,目光如炬的盯着青欢。 青欢不得已的低头道:“是,奴婢知晓了。” 她心里破罐子破摔的想着,昭妃如今的脑子已经拎不清了,她日后还是安心的等着到年龄后出宫去吧。 这种主子已经没有任何指望可言了。 整个昭阳宫的人现在对昭妃都是唯命是从,说不给大公主送吃的,就真的不给送。 夜里,大公主实在是饿得难受,但乳娘也没有办法,只能哄着大公主多喝点水,顶个水饱好睡觉。 然后她一夜没睡,等到天还没亮全时,就偷偷跑到御膳房去,用银子换了两个刚出炉的包子回去。 结果没等她回到偏殿去找大公主,她刚进昭阳宫的殿门时就被昭妃当场抓住了。 “你好大的胆子!”昭妃看着头上还顶着露水的乳娘,怒极反笑道:“你不守着大公主,玩忽职守的跑出去干嘛呢?” “去搜她的身!” “是!”被新提成一等大宫女的白露大跨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乳娘的袖子,立即就找到了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用油纸包着的两个热腾腾的包子。 乳娘惶恐的跪下,“娘娘,奴婢是看大公主昨日晚膳粒米未进,所以才去拿了两个包子回来……” 昭妃一听,更气了,这不是在说她苛待大公主吗? “嬷嬷,娘娘已经吩咐过,你公然背主,如今竟然还不认错?!”白露火上浇油道。 昭妃目光一凛,“进去殿内跪着,一直跪到本宫去坤宁宫请安回来再做处置!” “白露,你去盯着覃嬷嬷!” “是!”白露赶紧领命道。 时辰不早了,昭妃匆匆的出门。 覃嬷嬷则是被罚跪在主殿中,白露在一旁紧紧的盯着。 而这边大公主起来后没有看到覃嬷嬷,不由得心里一慌。 “嬷嬷!” “嬷嬷?!” 她叫了两声,可是没有人应她。 偏殿伺候她的人就只有覃嬷嬷一个人,其他人早就被昭妃给撤走了,大公主还以为覃嬷嬷是丢下她,回公主所那边了,急得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就跑了出去。 而昭阳宫内的人丝毫未觉。 大公主依稀记得去公主所的路,可实际上她一出去,走着走着就迷糊了,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没忍住就哭了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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