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美人回去翻了翻妆奁,只找到了一个样式差不多的芙蓉玉簪子,她微微惋惜,只能让雪莹照葫芦画瓢给自己挽一个和苏溪一样的发髻。 “主子,带过来的衣裳中没有绿色的。”雪莹为难道。 徐美人偏爱白色的衣裙,而苏溪则是绿色宫装居多,这临时要找出一件绿色的宫装衣裙还是挺困难的。 “取之前那件嫩黄色的宫装吧。”徐美人描写细长的柳眉,不在意道。 她手头上也没有能用的绸缎,想新做衣裳也行不通,只能凑合着先用了。 等描好眉后,徐美人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才问道:“这柳眉怎么看着总有些不对劲?” 看着和安昭容的柳眉好像是一样,但看着却有些怪异,可她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 雪莹瞥了一眼,心虚道:“主子,奴婢看着这柳眉和安昭容昨日画的是差不多的。” 主要差距还是在这张脸上。 人家安昭容虽然性格恬静,但穿的都是鲜艳的颜色,妥妥的就是个明艳精致的大美人。 她家主子……本来就只是个温柔可人的小美人,如今照着安昭容的妆扮来模仿,看着是不丑,但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偏偏这些话,她一个奴婢还不好直说。 徐美人认真得盯了一会儿,这眉形确实是一模一样的,难道是因为眼睛不同,所以看起来没有她想象中的这么惊艳。 但想着陛下对安昭容的那个宠爱劲,她还是没有改,硬着头皮打扮,换上了衣裳。 “去园子里散散心吧。”徐美人无奈道,安婕妤不喜欢出门,但她不能不出门,因为老是躲在北回院里,她就真的没机会碰见陛下了。 所以她每天都只能出去逛逛,若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够和陛下来一场偶遇呢。 “走吧。” “是。”雪莹连忙应道。 前殿那边的园子她是不敢去的,所以她们去的是靠近太后的西阁那边的西园。 她们主仆两人漫无目的的到处走,走累了,就随意找了一个凉亭坐下歇息。 但她们不知道的是,孙贵人也在附近。 孙贵人可没有她们这种好心情,她原本是来求见太后的,可太后没见她,所以她就只能原路返回了。 只是在半途中,知秋忽然就发现了徐美人。 “主子,前面好像是……徐美人。”知秋迟疑道。 孙贵人凝神盯着徐美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心思一动,忽然笑道:“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是。”知秋应道。 孙贵人直直往凉亭走过去。 “徐美人?”孙贵人轻声喊道。 徐美人回头看到孙贵人,急忙起身行礼道:“嫔妾给孙贵人请安。” 孙贵人上前去扶着徐美人的手,温和道:“徐美人不必多礼,没想到徐美人也在附近,我刚刚看到徐美人,还以为是安昭容呢。” 徐美人起身,脸颊粉红,羞怯一笑道:“真是太巧了,孙姐姐竟然也来西园这边散心吗?” 她心中喜不自胜,看来这段时间她没白费心思,孙贵人这般心思细腻的人都说她像安昭容。 那陛下若是看到了,估计也会认错吧。 孙贵人素手拂在已经有些起伏的小腹上,温柔的笑道:“胡太医说了,多走动走动对胎儿好,所以我每日都会特意抽些时间来这边逛逛。” 主要还是想见一见太后,如今已经八月初了,她这肚子已经满三个月了。 她想的是太后不看僧面看佛面,总会给她一个机会,可太后油盐不进,实在是难搞。 徐美人望了一眼孙贵人的肚子,眼中含着艳羡,她什么时候才能怀上龙胎呢? “您是个有大福气的人。”徐美人恭维道。 只侍寝了一次就能怀上了,孙贵人确实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 她若是也有这种运气就好了。 “午膳的时辰快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徐美人慢慢逛吧。”孙贵人点头告辞,带着知秋离开了。 “嫔妾恭送孙贵人。” 徐美人目送着孙贵人走远,她随后沾沾自喜道:“连孙贵人都这样说了,看来我和安昭容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雪莹,你待会儿回去拿些银子去广陵宫这边的针线房,看看能不能做几件绿色的宫装。” 她这会儿是信心十足。 雪莹犹豫道:“主子,奴婢觉得……”她是真的没看出来主子和安昭容哪里像了。 但孙贵人确实是亲口说了……难道是她自己眼睛的问题? “奴婢觉得广陵宫这边的针线房的手艺和宫中尚服局要差远了,要不等咱们回皇宫后再做吧。”雪莹竭力劝说道。 徐美人闻言不由得皱眉,不耐烦道:“按我说的去做!” 雪莹一缩,赶紧应道:“是。” 徐美人这才舒了一口气,心中暗暗期待,等穿上绿色的衣裙后,她和安昭容就更像了。 而孙贵人这边,知秋却是不解的问道:“主子,您刚刚为何要同徐美人说,您差点将她认成了安昭容?” 孙贵人隐晦的笑了笑,耐心道:“你看到刚刚徐美人那个打扮了吗?” “她这是在仿着安昭容的样子来扮呢。” 知秋扬眉惊讶道:“有吗……啊,奴婢想起来了,好像昨日安昭容给皇后娘娘请安时梳的就是那个发髻!” “可是……徐美人的样貌和安昭容差远了,这般打扮……怕是没什么作用吧?” 而且徐美人能够见到皇上? 如果见不到,那可真是白费苦心了。 孙贵人笑了笑,“有没有作用,试一试就知道了。” 她刚刚那句话,应该给了徐美人很大的信心吧? 徐美人成功与否都和她关系不大。 但徐美人若是成功了,那安昭容还不得恶心坏了。 即便没有成功,安昭容看到了,那也会觉得心中膈应的。 留着一个这样愚蠢的人,不仅可以一直恶心安昭容,对她来说也挺好的,还可以看个乐子。 “让她扮,我很想看看安昭容那边会如何应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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