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朝臣想的是——赵相如不愧是京城有名的毒嘴,别人说一句,他能说十句,而且句句刺骨,别人连反驳都反驳不了。 赵相如转头看向那几个还跪着的言官,饶有兴趣道:“几位大人可有安婕妤犯了规矩的证据?” “若是有,那就赶紧呈上来,相信皇上定会秉公处理的。”biqubao.com “若是没有……”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那几位大人还真是心思肮脏啊,人家安婕妤就是一个女子而已,也值得你们这般大费周章的诬陷?” 皇后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呢,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这就说明了这安婕妤得宠是真的,留宿在天然居也是真的,但这是皇上的意思啊,这安婕妤还能反抗不成? 有本事去喷皇上啊! 喷一个手上一点权力都没有的嫔妃算得了什么本事? 若是今日这是给皇上的谏言,那他都不会往外踏出这一步。 赵相如胡思乱想着,待会儿下朝之后要不要私下再去骂……不对,是给皇上谏言一番? 孙侯爷看着这事情被一搅混就要无疾而终了,不禁着急的走了出来,上前道:“他们身为御史台的言官本来就有规劝君王之责,赵大人何必这般咄咄逼人呢?” “我可没听出来他们这是在规劝皇上。” “要我看啊,他们指不定就是被某些人指使上来的,看不得安婕妤专宠,那就直说让皇上雨露均沾就是了呗,偏偏还非得要说人家安婕妤什么媚惑君主。” “我让他们拿出证据,可他们又拿不出来。”赵相如冷笑道。 孙侯爷被气得胡子都飞起来,“身在皇家,那本就是要以子嗣为重,那安婕妤专宠就是不对的!” 赵相如闻言诧异道:“据我所知,孙侯爷您的嫡女孙贵人不是已经怀上了龙胎吗?” “生下来后,那不就有皇子了吗?” “这和安婕妤专宠有什么关系啊?” “而且人家安婕妤又不是不能生,说不定再过个几个月,后宫中又传出好消息了呢?” “该不会这件事情就是孙侯爷您指使的吧?” “您看不惯自己的女儿不得宠,心有不甘,所以特地让人上奏去骂安婕妤?” 赵相如的接连逼问让孙侯爷直接白了脸色,这关他什么事情? 他就是觉得这事情对孙家有利,所以掺上一脚而已。 “赵大人此举不也是在诬陷本侯爷吗?!” “这是本官的错,是本官多嘴了。”赵相如对着孙侯爷作揖,站直身子后,又叹气说道:“孙侯爷靠着太后娘娘的荣光,白捡了一个侯爷的爵位,没有正经的做过官,所以不明白本官的为民之心,这个本官就不怪孙侯爷了。” “本官是在气这帮在御史台混吃等死的言官正经事情一点都不做,整日被人家当成狗一样,指挥得团团转。” “就好比如您那远在胥州的侄子又当街纵马伤了百姓,不禁没有赔偿,还变本加厉的将那个百姓的腿给打断了,这种要紧的事情,他们是半点不沾啊!” “不过孙侯爷放心,这事情本官已经特意和大理寺说过了,让他们外派人下去调查了。” “结果也出来了,胥州知府因为包庇您的侄子被罢了官,抄了家,流放北境,而您的侄子幸运一些,得先在京城大理寺的的牢狱里待个五六年,再流放到北境。” 赵相如看着孙侯爷涨红的脸,笑着说道:“孙侯爷不用感谢本官,这都是本官该做的。” 他感叹道:“本官也是为了宣国的朗朗乾坤啊!” 孙侯爷顿时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想要赵相如死了,因为这人就像是长在天上的眼睛,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胥州知府是他的堂弟啊! 但他却反驳不了,因为这个事情是证据确凿,他只能怒视着赵相如。 赵相如可不管孙侯爷是什么反应,认真劝说道:“孙侯爷反正手头上也没有什么事情要管的,这朝会啊,参不参加都是一样的,还不如用心点去约束家族子弟,别再出一些害群之马了。” 要论在朝堂上打嘴仗,那就是所有朝臣的嘴捆在一起,那也比不过他啊。 赵相如对自己有着充足的信心。 他手一挥,指着那几个言官,眼神一变,狠厉道:“震州灾民的事情,你们不谏言。” “高州下县县令搜刮民财,迫害百姓,你们不谏言。” “京城郊外纨绔子弟骑马踩踏百姓的菜苗,你们不谏言。” …… “我看你们就是一个废物,一把年纪了,还有脸在御史台中混,实在是脸皮比殿在的青石板还要厚!” 最好这一次都将这些混吃等死的废物都清退出御史台。 赵相如一一列举近日发生的事情,说得部分官员抬不起头来,尤其是那几个言官,身子抖得跟被狂风吹过得树枝一样。 皇帝看了一眼赵相如,说道:“那朕也允了你们告老还乡,与宋泽作个伴吧。” 宋泽就是刚才被抬出去的那位宋大人。 赵相如一听,目的已经达到了,抬手轻轻的拍了一下的嘴,恭敬道:“臣又多嘴了,微臣知罪。” 其他人见状心里一梗,这赵相如回回骂完人都认错,但下回还是这个狗样子,一旦被他盯上了,不被撕下一块肉来,他是绝对不会松口的。 尚大人看着这件事情就这样落下了帷幕,心中不由得叹息,这赵相如实在是该死啊。 这次实在是不巧,明明半个月前,赵相如还远在胥州。 赵相如什么时候回京的,他竟是半点消息都没有。 幸好这件事情他没有沾手,不然他也得被赵相如盯上。 皇帝扫视众人,沉声道:“众爱卿可还要其他事要上奏?” 等了一会儿后,元忠见没人开口了,才扯着嗓子喊道:“退朝!” 皇帝径直起身离开,元忠带着一众官宦紧随着离开了。 孙侯爷气得甩袖子,背手道:“赵大人今日好生威风!” 赵相如瞥了孙侯爷一眼,阴阳怪气道:“拖孙侯爷的福,这次本官立功了,说不定会调到门下省中当差,等日后有空了,本官会向皇上申请外派到襄州出公差的。” 说完后,赵相如直接大步离开了。 孙侯爷闻言,两眼一抹黑,差点没晕过去。 旁边还没走的官员急忙上前去扶住了他。 孙侯爷睁开眼睛,直觉眼前有一团黑影在不断的飞舞,耳朵嗡嗡的响,孙家的本家就是在襄州啊! “孙侯爷,您没事吧?” 惹谁不好,偏偏去惹这个赵相如。 难道不知道这赵相如这把嘴有多毒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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