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态度在孙贵人的预料之中,但也算是预料之外,因为她没想到太后如此绝情,竟然一点好处都没有给她。 现在各宫眼睛都盯着她,这会儿她才去过慈宁宫,估计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不能再这么高调了,要等过段时间后,再慢慢做打算。 但皇后却有不同的想法,她需要将孙贵人捧起来,所以她现在正在琢磨着给孙贵人请封。 “你说是要给她五品婕妤的位分,还是四品昭容的位分?”皇后执着笔,却迟迟没有下笔写请封的文书。 红月谨慎道:“奴婢还是认为五品婕妤比较合适,四品昭容的位分太高,若是到时候出了意外,孙贵人一举登上嫔位,那就……” 那就麻烦了。 皇后明白红月的意思,谨慎为上,可她觉得五品婕妤的位分还是太低了,只是中规中矩。 四品昭容才是最合适的,连跳一品晋升,那孙贵人这边才会更加遭人嫉妒。 到时候她略微动点手脚,想要造成孙贵人难产而亡的结果还是挺容易的。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计划出现了意外,那她就白忙活一场了。 “你说得对,现在还是太早了,先给她一个婕妤的位分吧。”皇后还是选择了谨慎,将请封的文书写好,盖上凤印,然后让坤宁宫的大太监送去养心殿给皇上。 皇帝看到请封文书时,没有太大的反应,拿起玉玺加盖在文书上,然后就将文书送回去坤宁宫了。 皇后拿到完整的请封文书,并没有急着让人去秋兰殿宣读,而是等到了第一日早上各宫来请安时,才让人当着众人的面前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孙贵人孙凤仪,恭谨温厚,孕有龙胎后宫,着册封为五品婕妤,居秋兰殿,钦此!”坤宁宫的大太监高要捧着圣旨正式宣读道。 虽然主角是孙贵人,但在圣旨面前,众嫔妃依旧是要跪下陪同着接旨。 “孙婕妤接旨吧。”高要说道。 孙婕妤双手接过圣旨,恭敬的磕头道:“嫔妾叩谢皇上恩典!” 皇后扫过昭贵妃嫉恨的目光,微微一笑,道:“孙婕妤是因怀上龙胎有功,所以本宫特意给她请封,你们若是也能为皇家开枝散叶,本宫也会为尔等请封的。” 作为明牌站在皇后这一方的人,苏昭容按捺住内心的嫉妒,笑着恭维道:“皇后娘娘仁善大度,相信各位妹妹一定尽力伺候陛下的。” 昭贵妃的性格收敛了许多,侧身高高在下的瞥了一眼孙婕妤,不在意道:“孙婕妤怀有龙胎,确实该赏,不过本宫今日也没带什么东西过来,这只玉镯子就算是本宫给孙婕妤的赏赐吧。” 昭贵妃从手腕上褪下了一只玉镯子,让身边的宫女青欢拿了下去给孙婕妤。 孙婕妤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似乎是没有想到昭贵妃竟然是这个反应,这不符合昭贵妃这几个月跋扈闹腾的性格。 但她还是恭敬的接下玉镯子,“嫔妾谢谢贵妃娘娘的赏赐。” 昭贵妃都给赏赐了,那作为另外的一个主位娘娘的凌嫔也只能从发髻上取下一支芙蓉缠金发簪作为赏赐。 至于其他人就没有资格给赏赐了。 见昭贵妃没有发火,皇后有些失望,转头又点了点苏溪,“陛下常去玉溪阁,丽贵人也要好好伺候陛下,若是能怀上龙胎,本宫也重重有赏。” 苏溪察觉到昭贵妃望过来的目光,稍微沉默了一下,才说道:“嫔妾谨遵皇后娘娘的教诲,嫔妾定会好好伺候陛下。” 昭贵妃笑了笑,全然不见以前尖酸刻薄的模样,温和的说道:“丽贵人也不必紧张,怀孕这种事情主要讲究的是缘分,伺候好陛下才是最重要的。” “是,嫔妾一定会好好伺候陛下,不辜负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的期望。”苏溪仿佛被安慰到了,唇角带着笑应道。 这昭贵妃……禁足一解除,宛如换了一个人。 昭贵妃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昭贵妃发难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让众人都有点失望,但同时也升起一股警惕,昭贵妃以前就是靠着温柔小意的性子,再加上这张艳冠后宫的脸才会如此得宠的。 前段时间昭贵妃因为行事嚣张所以导致失宠,而如今又变回以前的性子,那是否会重新得宠? 昭贵妃得宠和其他人得宠的性质可不一样,毕竟在位分上的差距太大了。 丽贵人再得宠也只是六品贵人,而昭贵妃原本就是从一品贵妃了,再得陛下专宠的话,对她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皇后似满意道:“贵妃这样才对,看来这段时间的禁足反省还是有用的,后宫就是要和和睦睦的才行。” 昭贵妃一听,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愤怒,刚想开口,一旁的青欢就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娘娘先喝一杯茶,您待会儿还要回去陪大公主用早膳。” 昭贵妃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接话。 皇后目光一凝,也不好再继续挑拨了,“时间也不早,大家就散了吧。” “是。” 众人等着昭贵妃和凌嫔先行离开后,才慢慢的离开坤宁宫。 苏溪却是在回去玉溪阁的半路上遇到了崔美人。 崔美人就带着一个宫女站着宫道旁,明显就是专门在这里等着她的。 “苏姐姐!”崔美人看了苏溪,就急忙带着人走了上来。 苏溪惊讶道:“妹妹是专门在这里等我?” “是啊,都怪那个吴美人连累了嫔妾,害得嫔妾现在想找您都不能去玉溪阁。”崔美人忍不住抱怨道。 随后她又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嫔妾这两日收到了外头的信……” 苏溪抬眼,放缓了脚步,知道这外头的信应该就是崔家送进来的信了,但她故作不知的问道:“什么外头的信?” 崔美人笑道:“据说震州府那边出现了旱灾,那里的天气炎热无比,还有不少的百姓因为中暑而亡的。” “可如今才刚六月初……”苏溪不禁皱眉道,她很难想象是要多大的酷暑,竟将百姓活活晒死。 “震州府那边的灾情很严重吗?” 崔美人一顿,没想到苏溪会问这个,想了想道:“灾情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震州府离京城并不远,也许京城今年的夏季也不好过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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