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溪一连养了半个月,直到这耳后一点痕迹都没有后,才重新去坤宁宫请安。 这段时间中,她也听到了不少的传闻,而且青竹还发现玉溪阁附近经常有小宫女和小太监在周围晃荡,估计是想来打探消息的。 可惜苏溪这半个月,既不出门,也不见客,他们都只能无功而返。 所以当今日在坤宁宫看到苏溪走进来时,众人都不禁一怔,不是说丽贵人被毁容了吗? 但看着苏溪面色红润,白皙如初的小脸,尚婕妤直接是脸都绿了,这丽贵人竟然是一点事情都没有? 她想的是白美人都直接被关去冷宫了,这么重的惩罚,丽贵人即便不是真的被毁了容貌,那定然脸上会留有一点疤痕的。 结果呢? 丽贵人一点事都没有! 甚至气色看着比以前还好了不少! 而且这半个月里,皇后将做主将丽贵人的绿头牌给撤了下去,但……陛下这半个月都未翻过牌子,也没有踏进过后宫半步! 所以她们是白高兴了一场。 皇后出来后,看到苏溪也是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笑着说道:“看来丽贵人伤势是养好,那这绿头牌今日就重新换上去。” 敬事房那边都不用她吩咐,只要玉溪阁这边的人去敬事房那边撤去病案就行了。 苏溪闻言恭敬道:“幸得皇后娘娘体恤,嫔妾这伤势才能好得这么快。” 皇后笑了笑道:“你无碍便好,陛下喜欢你伺候,这是本宫应该做的。” 这话说得苏溪好像很得圣宠一样,但实际上,她一共就只侍寝了两次而已。 也就尚婕妤她们只侍寝了一次,所以才显得她好像是比其他人得宠一点点。 尚婕妤似好奇道:“听闻那日丽贵人和白氏闹了矛盾,才伤到了脸,白氏也是直接被贬为了庶人,如今还关在冷宫当中,可今日一看,丽贵人这脸上也没有什么痕迹,这其中不是有什么误会?” 那天的事情被御前的人封锁死了,白美人身边的宫女更是被处死了,所以对于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不少人都好奇着呢。 苏溪先是诧异的看了一眼尚婕妤,才说道:“嫔妾伤的并不重,所以才会好的这么快,那日……” 她停顿了一下,望着尚婕妤,犹豫道:“那日陛下也是在的,尚姐姐觉得陛下判得不好吗?” 尚婕妤闻言脸色剧变,咬牙道:“丽贵人,你可别胡说!” 她一时竟然忘了,那日陛下也是在场的。 质疑圣意,这个罪责她了担待不起。 皇后轻皱眉头,凉凉的扫了一眼尚婕妤,开口道:“尚婕妤,你乃吏部尚书之女,说话怎能如此不知规矩?” 尚婕妤一听,急忙起身跪下请罪道:“嫔妾知罪,是嫔妾一时妄言,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本宫谅你年纪小,便罚你抄写两遍宫规。”皇后冷冷的说道。 “是,嫔妾一定会好好反省。”尚婕妤不禁松了一口气,还好罚得不重,要是被禁足了,那下个月的太后寿辰她就参加不了了。 随即她又对苏溪恨得牙痒痒,要不是苏溪,她又怎会被罚?!biqubao.com 见尚婕妤恭顺的态度,皇后的眉心才缓缓松开,看到众人眼神里的敬畏,她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得意。 她是皇后,即便无宠,无子,但她永远都会是被仰视的存在。 凌嫔依旧一副老好人模样,打圆场道:“尚婕妤她们年纪还小,难免会犯错,但有皇后娘娘在,她们一定会自省反思,好好改正的。” 说是这样说,但谁不是十五六岁就进宫的? 只是她们这些没宠的“老人”在新人面前,只剩下了一个年长的优势,也只能借着这个由头在新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优越感了。 皇后宽慰道:“要论这后宫中,还是你最讲规矩,尔等要多向凌嫔学习。” 她和凌嫔的关系一般般,但凌嫔在后宫的争斗中一向中立,她也没必要和凌嫔相恶。 嫔妃们一同应道:“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好了,尔等便散了吧。” “是。” 一众宫妃从坤宁宫中走出来,孙贵人在路过尚婕妤身侧时,停顿了一下,摇摇头道:“尚姐姐,何必去为难丽贵人。” 那个丽贵人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尚婕妤脸色一僵,皇后娘娘位高,训斥她,她认了。 可这孙凤仪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她说教。 “呵,孙贵人还是好好的准备太后娘娘的寿礼吧,我的事情就不劳烦孙贵人费心了。”尚婕妤嗤笑道,都进宫这么久了,也没见太后传召过孙凤仪,那估计就是关系不亲厚了。 没有太后侄女这个名头,在家世和出身上,孙凤仪还不如她呢。 长得好又怎样,侍寝完还不只是六品贵人而已,还不如那个丽贵人呢。 孙贵人只觉得尚婕妤不识好人心,便无奈的摇摇头离开了。 尚婕妤抬着头,深吸了一口气,看见苏溪走了另外一条人少的宫道,便跟了上去,走到苏溪的身侧,装模作样的道歉道:“刚才在坤宁宫中,我实在是好奇才问的,还请妹妹莫要生气。” “看到妹妹的脸没有事,我心中也是高兴的。” 苏溪转身抬眼看着她,随手折下一朵白色的花,将其簪入尚婕妤的发髻上,轻声说道:“谢谢尚姐姐的关心,嫔妾瞧着这花开的正好,正好衬尚姐姐今日的气色。” 尚婕妤一滞,这花是白色的! 什么叫做衬她的气色? 这是在还她当初那句“花无百日红”呢! “丽贵人好眼光。”尚婕妤怒极反笑,这丽贵人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 苏溪满意道:“尚姐姐喜欢就好,嫔妾先行告退了。” 尚婕妤看着苏溪渐渐远去的背影,将发髻上的花取下来,两指一碾,扔在地上,便摔成了一瓣一瓣的花瓣。 呸,一个小地方出身的庶女也配和她争?! 她就不信自己会争不过一个区区六品贵人。 尚婕妤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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