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食是摆在了养心殿中,苏溪陪着皇上用完膳后,便又伺候皇上沐浴去了。 玉兰守在门外,听着模糊不清的戏水声,脑子里胡思乱想,不禁红了脸,好奇道:“玉言姐姐,这苏美人是不是很得宠啊?” 她是新调过来接替玉宁的位置的,但她之前就是养心殿的二等宫女了,虽然从未近身伺候过皇上,但也知晓以往的主子和娘娘过来侍寝是和苏美人不一样的。 最起码皇上从来不允许其他主子做多余的事情。 而且一侍寝完后,能够留下来的主子就更少了,大部分都是连夜回去自己的宫殿中休息的。 玉言不喜欢议论主子们的事情,但想着玉兰平日看着比较忠厚老实,又念及她是新换上来的,便好心的开口提醒道:“我们是在御前伺候的,忠心,守规矩,这两点是最重要的,只要你不得罪后宫的主子,那么她们也不会为难我们的。” 她们是奴婢,但是她们是在御前伺候的,所以后宫的主子们不会轻易的为难她们,至于惩罚……就连皇后都不敢轻易责罚御前的奴才,更别提其他的嫔妃了。 玉兰连忙点头道:“是是是,我一定记住了!” 她八岁被卖进宫中当宫女,但她很幸运,一开始就被分配到了养心殿中,只是她刚开始只是负责洒扫的,后来慢慢的有宫女被罚离,她就一步步走到了二等宫女的位置上。 前段时间,元公公忽然把她调到了御前,说是先让她试一段时间,要是合适的话,下个月就能晋升成一等大宫女! 养心殿二等宫女的月俸是三两银子,一等宫女却是六两银子,差了一倍呢! 要是真的成了一等宫女,那她每个月就能寄二两银子回去,然后自己存下四两银子,等到二十五岁出宫时,即便是不嫁人,她也能买个小宅子自己一个人过。 带着脑海中美好的幻想,连天上那一轮细细的弯月在玉兰眼中也变得明亮无比。 第二天卯时,玉言带着玉兰进到寝宫中伺候皇上更衣。 玉兰捧着龙袍,将脑袋低垂着,眼神不敢乱瞟,但却在无意中看到龙床前的纱幔飘动了一下,她没按捺住好奇心,仔细的看了一眼,这才看清楚这龙床上还有一个人。 她慌忙收回视线,心里暗暗惊讶,看来这苏美人是真的得宠啊。 皇帝穿戴整齐好,算了算时间,吩咐道:“再等她睡一刻钟,一刻钟后再唤她的宫女进来伺候。” “是。”玉言低声的应道。 过会儿后,皇帝就去上朝了,玉言和玉兰也退守到了殿门外。 “今日之事,不可往外传,明白了。”玉言叮嘱道。 “是。”玉兰明白她的意思,苏美人睡在龙床上明显就是皇上允许的,但它不符合规矩,若是传到后宫中,免不了又生出事端。 “不听话”的玉宁现在都被扔到浣衣局中当最低等的宫女了,她可不想也落得如此下场。 一刻钟后,玉言准时的去通知了青竹,让青竹进去伺候。 青竹一进来,看到主子睡在龙床上,便惊讶得捂住了嘴。 她走上前去,小声的叫唤道:“主子,主子,您快醒醒,再迟就赶不上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苏溪悠悠转醒,声音微哑道:“什么时间了?” “卯时一刻。”青竹恭敬道,赶紧伺候苏溪起身更衣。biqubao.com 旋即就匆匆登上了承恩轿,回到了云烟苑中。 洗漱梳妆后,才紧赶慢赶的去到了坤宁宫中请安。 她这才刚走进来,就听到了有人说道:“苏美人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晚?” 苏溪抬眼望去,说话的是前段时间得宠的尚婕妤,疑惑道:“皇后娘娘还未出来,应当还没辰初吧?” 要是到时间了,皇后肯定就会出来的。 没出来,就意味着时间没到。 她这话说的是没什么问题,其他人一听,便低声的笑了起来。 尚婕妤一噎,脸上继续挂着笑,温和的说道:“平日里苏美人都是提前一刻钟来的,今日来晚了,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所以特意问问而已。” 她是吏部尚书之女,也是这届秀女当中家世最好的之一,她原以为以她的家世来说,初封怎么也是个婕妤,结果却只是个六品贵人。 但看到其他秀女基本上都是七品美人,她的心就平衡了。 进后宫的第一天,她以为第一个侍寝的肯定是在她们三个之中,结果却是空有容貌,出身低微的苏溪。 那一夜,她气得都没睡着。 幸好后面她也侍寝了,而且侍寝后的第二天就被册封为了五品婕妤,而苏溪却是失宠了,正在她洋洋得意以为自己得宠了之后,皇上杀了一个回马枪,又点了苏溪的牌子。 尚婕妤努力压抑住心中的酸意,继续说道:“还望苏美人别介意。” “嫔妾明白,尚姐姐这是在关心嫔妾。”苏溪笑着说道。 苏溪寻了位置坐下,尚婕妤便向坐在自己旁边的搭话道:“孙妹妹,太后娘娘的寿辰快到了,不知道妹妹要准备什么样的寿礼?” 孙贵人是太后的侄女,虽然进宫一个多月了,太后也没见孙贵人,但好歹也是有血缘关系在的,总归比她们要亲近一些。 孙贵人微微一笑,没有藏私道:“嫔妾打算亲自做一个屏风作为寿礼。” 苏溪闻言望过去,寻常的屏风展平后,大概为一丈长,这要绣制一个屏风可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凌嫔道:“孙贵人这般用心,太后娘娘肯定会高兴的。” 孙贵人矜持的笑了笑。 “皇后娘娘到!”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都起来吧。”皇后扫视了一圈,视线从众人身上略过。 她说道:“下个月中旬便是太后的寿辰,太后不喜铺张浪费,不欲大办,所以特意和本宫说了在太和殿中简单的办个家宴即可。” “尔等认为如何?” 太后都决定好了,她们能有什么意见? 众人纷纷恭维道:“太后娘娘躬行节俭,我等定将谨记学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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