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选秀当中,被留牌子的秀女一共就二十余人,殿选结束后的第二天,册封诏书就下来了。 苏溪被册封成了七品美人,居宁清宫云烟苑。 是的,她又和吴心悠成了“邻居”。 而且她那名义上的嫡姐——苏昭容也是在宁清宫中,不过苏昭容居的是偏殿,而云烟苑虽然是被囊括在宁清宫的范围内,但它实际上是在宁清宫之外,所以她和吴心悠才是真正的对门邻居。 云烟苑的面积不大且,只有一个院子,但幸好院子中有一道用来做隔景的薄墙,那里有一道圆形的木门,只要一落锁,也能勉强充当成两个独立的小空间。 这里不仅是位置偏远,而且一看就是多年未有人入住过了,各种家具摆件上都是布满了灰尘了,内务府分派过来伺候她的两个小宫女正在卖力的打扫。 两个宫女,一个叫做青竹,另一个叫做木香,年龄看着和苏溪差不多大。 宫女木香将红木桌子抹了一遍又一遍,抬头看到自家新主子正站在窗前,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想了想后,木香以为苏溪是在嫌弃云烟苑,便开口安慰道:“主子,这里虽然简陋了一些,但离御花园中的红梅园可近了,等到冬日时分,您还可以去红梅园逛一逛。” 苏溪闻言笑了笑:“是吗,那到时候一定要去这红梅园逛逛才行了。” 青竹嘴甜道:“现在才三月下旬呢,等到十二月红梅花开之时,说不定主子就已经得宠晋封,搬去其他宫殿中了。” 好话谁不喜欢听啊,苏溪笑着说道:“这宫中美人万千,指不定我等到明年十二月都未能得宠呢。” 这话不好接,但青竹见新主子是个脾气好的,便主动找话题闲聊道:“主子,昨日宫有流言说是皇后娘娘打算册封那三位贵人为婕妤的,可是被陛下驳回了。” 苏溪眼神微闪,这件事情她确实是不知。 这届秀女当中位份最高的就是那三位家世最好的了,初封就是六品贵人。 而其余人全部都是七品美人。 原来是要册封为婕妤的? 她问道:“可曾听闻陛下驳回的原因?” 青竹顿了顿,委婉的说道:“您是刚进宫的,估计是不了解这后宫的情况,陛下在后妃位份上向来是比较吝啬的。” “如今啊,这后宫中是只有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淑妃娘娘,以及凌嫔娘娘,这几个主位娘娘而已,这其他的位置可都还空缺着呢。” 一皇后,一皇贵妃,二贵妃,四妃,七嫔,这都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了,如今四妃只有一人,七嫔也只有一个,这其他的空缺估摸着也是要看今年新人主子是否有这个福气了。 她和木香是被内务府直接分配过来了,这是命令,她们违抗不了,但在过来之前她们就花了银子打听过新主子的底细的。 对于主子的出身,她们并不是很在意。 主子的出身虽然不算好,但是这张脸长得好啊! 后宫当中,帝王的宠爱才是最重要的,家世低算不了什么大问题,只要能够得宠,那么就有望成为主位娘娘! 所以她们还是很看好主子的未来前途的。 苏溪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到了动静,转头一看,是吴美人带着宫女,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苏妹妹!” 吴美人甩着手帕,看着这简陋的屋子,眼中不经意的闪过一抹嫌弃,但脸上却是笑嘻嘻的说道:“苏妹妹刚搬进来,想来这屋子里肯定是还缺了不少东西,姐姐这儿没有什么好东西,只能给妹妹送来一个白鹤祥云长颈瓶了!” 宫女水苏立即上前将长颈瓶放在桌面上,还顺手拎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吴美人径直坐下,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然后诧异道:“这茶是淮州云雾的夏茶吧?” “这夏茶味苦,姐姐那里还有几两春茶,妹妹若是喜欢这云雾茶,姐姐就让人给你送过来!” “苏主子,这云雾春茶是皇后娘娘前几日赏赐给我家主子的,我家主子也是极爱喝这云雾春茶,主子是因为与您交好,才愿意割爱的!”水苏也是笑着附和说道。 苏溪闻言眉眼带笑,这主仆二人完全是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她这个正经主人都还没开口说话,她俩倒是先开始评头论足了。 苏溪就站在窗前,也没走过去,说道:“我不喜喝茶,这茶不过是内务府那边送来的,这云雾春茶姐姐就留着自己喝吧,妹妹可不敢夺人所好。” 她心中疑惑着,这吴美人过来是有何目的,一进来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难道是想告诫她先来后到,这云烟苑是她吴美人说了算? 吴美人对苏溪语气里透露出来的不满熟视无睹,笑了笑,说道:“妹妹这话说的,那日在储秀宫我与你一见如故,如今还同分在了云烟苑,这是天大的缘分啊!”biqubao.com 她厚着脸皮,继续说道:“听闻妹妹又是苏昭容的妹妹,那日后大家在宫中要多加相互照拂才是。” “而且皇后娘娘治下严厉,对嫔妃们更是一视同仁,宽容大度,只要听话懂事,那在这后宫的日子都不会太差!” 这话中意有所指啊……苏溪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坐在吴美人对面的位置上,略带敷衍的说道:“姐姐说得是,你我都只是小小的七品美人,自当是要恭谨懂事的。” 没有听到明确的答复,吴美人不禁皱眉,心中疑惑,这到底是听没听懂她话里的含义? 她今日过来就是奉皇后娘娘的旨意,来拉拢苏溪的。 可能是她没有说的太明确,吴美人想了想,又说道:“是啊,实不相瞒,这白鹤祥云长颈瓶就是皇后赏赐给我的,但想着妹妹性情柔和,和这等珍品才相配,所以才特意选了这个白鹤祥云长颈瓶作为贺礼赠予妹妹。” 这回应该能听明白了吧? 皇后娘娘赏赐的东西,没有皇后娘娘的允许,她怎敢送于他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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