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浮回到庄园的时候,所有人呼吸无比沉重。 等她进到书房的时候,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花寻看了眼她离开的背影,自觉的围成了一团。 他说道,“谭姐就这样将元帅给砍了?” 刚才他们可都看到了,一枪入了血肉,直接戳了燕元帅的腹部,将他叉在了高台之上。 看得他们心中一片骇然。 现在都还回不过神。 谭浮,是什么时候晋升的天花板?! 他们没有记错的话,不久之前,她还只是个帝阶吧? 从帝阶直觉越级成为天花板?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花寻现在都有些晕,他想不出,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江澜讲话都磕磕绊绊,“你们先别提,就我还不回不了神吗?她可是将元帅都踹了,还当场宣布独立,我腿都还是软的。” 几人看了一眼,有些手足无措。 分裂那么大的事,就这么被轻松的说出了? 他们长在联邦,从来都没有想到他们会有分裂的那一天,如今突然有人告诉他们要分割,这让他们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只能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看着书房的方向,他们急得来回踱步。 一旁的地下城居民不能理解他们是为什么着急。 谭白问道,“你们很怕分裂这件事吗?” 花寻跟他们的交情不错,自然而然的搭了一嘴,“也不是害怕,只是下意识不想它分裂,我们在这里长大,在印象里,它一直都是这个模样,要是突然少了一半,我们以后就是两家人了,对于一个在联邦长大的人来说,无法接受。” 就像是在一个地方待了很久,可是突然有一天,却被告知,另一边不能去了。 说不定以后去看朋友还需要护照。 多了几道手续,也就代表多了几道枷锁。 这不是他们要的结果。 这场内战打到最后,居然会是分裂的结果。 哪怕人族最危急的时刻,他们都没有分裂过,现在却因为内战,就要分割出去。 到了现在,花寻突然觉得,最联邦造成的影响的不是虫族,而是人族自己。 虫族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谭白看着他们,“你们是忘了,接下来就要开始寻回故土了吗?既然你们决定了要去找故土,回去的时候就一定会朝着自己的故土回去,到那时,你们依旧会遵循联邦的制度吗?” 地下城的人看得很明白。 不论是回去的时候,还是最后时刻。 回到中夏的只有中夏的人,回到帝国的只有帝国人,外面的土地那么宽阔,一个国家远比现在的联邦大上好几倍。 那么大的地方,那么远的距离,分散是迟早的事。 更别提每个军团都那么强势,不会希望有人插手他们的内部事务。 这跟分裂也没什么区别吧? 到时候如果最高层还能维持住统治的话,那只能是实力够强悍的强者在前面顶着,不然绝对散。 月流耸耸肩,“你们与其有时间在这里着急,还不如去问问少宫主真的真的决定分出来,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强者的决定从来就不是我们能质疑的。” 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只能顺其自然。 尽心尽力的去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 起码以后能少吃些苦。 庄园的人沉默了。 谭浮回来的时候,在书房静了一刻钟,等到书被翻页,她终于有了动作。 从书架之中,拿出了一本带着点灰尘的书。 它应该很久没有被人拿出来了。 她看着,掏出了钢笔跟白色纸张,亲自描绘她想说的话,一撇一捺,写得板正锋利,若有一个字不顺心,她就弃掉这张纸,然后再重新书写。 规则、制度、人...... 白团团溜进书房的时候她正写得认真。 桌上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资料。 她的周边都被书籍围满了。 它清嗓刚想说话,就看见了地上掉落了纸张——《中夏宣告书》 西瓜团傻眼了,看着正在认真察觉书籍的强者子孙,它没有手,整个球球都颤动得不知道怎么办。 连忙拿着掉落的纸去找它的主人,“老黄瓜不好啦,你家后辈不谋权篡位了,她要自立为王!” 等白团团来到高台的时候,就看见他们一群人在这里逼逼。 灯塔踏步在空中。 正在仔细听他们之间的对话。 回到现在,它都顾不得在场的人。 它只觉得要完,连忙将纸丢到了月源那边,惊慌失措,想到这儿,它有点慌张,“死定了,她要是真想这么做,老黄瓜你也拦不住!” 西瓜团急得六神无主。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闹脾气,依照那家伙的脾气,说得出,绝对做得到。 它不停的绕着圈圈,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要是这个家伙玩真的,我怕燕亲自来了都得被揍!” 说完,它还看了一眼在场的人。 看什么看,就是因为你们破事才那么多。 居然还当着她祖宗的面想要杀她? 直接把天捅破。 还有脸在这里看! 庄园那边安静如鸡。 那道裂缝也在。 无不提示着刚才那一切的真实性。 顾慕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但他的脑子告诉又告诉他,他们两个肯定知道些什么,所以才这么惊慌失措。 元闻这时候从空中降下,“月源,我一直都很好奇,当年你声名远扬,风头无二,甚至连总指挥都不放在眼里,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让你加入军方呢?” “还有,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无声的透出一股杀意,“总指挥要是真的还活着,为什么不现身!他当年明明以身为阵,整个身躯都化为了粉末,怎么可能还存在呢!” “回答我,月源。” “你们到底知道什么!” 五对一。 月源被他们包围。 他也不倚着了,小步向前,甚至还有闲情打个哈欠,“这个你们得去问谭浮,我存在的意义只不过是为了解决更危险的东西,并不包括争权夺利。” 他看了一眼,“说实话,在起跑线上,燕家遥遥领先,但你们的速度却快不过谭浮,在你们还在纠结如何解决虫祖的时候,她就已经走在了世界真相的路上,在这过程之中,她没有依靠任何人。” “而你们呢?给了你们那么资源,你们依旧在畏惧虫族,连个虫祖你们都要犹豫斟酌,那么比虫祖更可怕的东西呢?你们知道它的存在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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