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浮深吸了口气。 不理他。 将自己所有的好奇心收起来,勤勤恳恳地当一个即将破圣阶的小菜鸟。 至于其他的,她不知道。 就当她不知道。 为什么每次突破之后,就会有一大堆的麻烦事等着她呢? 就仿佛永无宁日一样。 普通人打工都可以退休,可是谭浮却觉得这两个字遥不可及。 闭嘴吧。 现阶段她只想将自己的未来安顿好,然后开始享受自己这悲催的人生,距离这个世界之外的破事,她现在不想听。 对于那种忙得跟陀螺一样的未来,对不起,跟她无关。 她要当总指挥,将虫族嘎了。 谭浮自欺欺人的想到。 月源见她臭着一张脸,摸了摸鼻尖不说话。 激动的谭限已经将结界外密密麻麻的虫族给压成了一个又一个肉饼。 很快,就将围得密不透风的虫族给解决了。 此行暂时告一段落。 天空的黑气消散,天空恢复了原本的澄澈。 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将战场上盘绕的雾气驱散掉,血液在阳光的照射下如同鲜红色的宝石,耀眼无比。 结束了。 周练看了眼周围的惨况,拿出一颗能量糖,走到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面前,“辛苦了。” 裴宁卿的语气异常的兴奋,“不辛苦,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虐杀。” 周练:“……” 他的目光不自觉的看向周遭零七八乱的虫族尸体上,那里的尸体被徒手掰成了两半,肉晶莹剔透的,连液体都透着一股新鲜劲儿。 一看就是被毫不犹豫的撕成两半的,像是手撕鸡一样,一块一块的撕下来,要不是虫族的肉已经变质不好吃了,他怀疑非得姜葱花搞里头搅拌,开吃。 他为自己捏了把汗,然后后退十步。 这里有变态。 战斗已经结束,因为这边的震动太大,引来了不少的虫族。 现在震动消散,这些虫族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躺在了这里,因为地震而落下的石头将它们全部给掩盖,也算是为自己找了一处葬身之处。 裴宁卿将自己洗了干净,跟其他人一起回到了道观。 只见人已经齐了。 就差他们三个了。 谭浮看了眼周围被破坏得不忍直视的道观,地上出现了裂缝,角落周边都是落石,像一片破旧的废墟,再也看不出道观的影子。 她只看了一眼,就将目光收回,“辛苦了诸位,此时此刻,很荣幸的告诉大家,中夏的灯塔全部寻回,中夏血脉继承人的使命在这一刻彻底结束,历时三百六十六年,我们终于可以将身上的担子放下。” 何嫦宝这一刻只觉得五味杂陈。 所有的血脉继承人子出生那一刻就会被先辈告知自身的使命。 每一个从出生开始,就背负了寻找灯塔的责任。 不用再听不长辈们说:你的生命不属于你自己,而属于整个人族。 这个责任曾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也让他们拼命向前,最终成就了今天的自己。 如今责任完成,他们终于可以暂时喘口气了。 自他们之后,不会再有人需要经历他们所受的苦,不会再有人面对暗无天日的追杀,不会再有人被困于病房,遭受难以言喻的苦难…… 这一切,皆在他们之后不复存在。 血脉继承人们终于可以好好地过自己的人生,不需要再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使命而终日奔波。 这个担子一旦脱下,他们不需要再无时无刻的担心自己的生命。 可以真正地为自己而活。 他们的肩上不再有与人族息息相关的责任,他们从今之后可以无需再说自己是血脉继承人。 因为他们的使命已经完成。 伴随着使命的完成,血脉继承人这个带有枷锁的名称也随之消散。 从今以后,大家都一样。 都只是自己,只是个人,只是为人族而努力拼搏的自己。 谭浮也有些恍惚。 因为自己是血脉继承人的原因,尚未出生时就在被追杀,一路挣扎着成长,跌跌撞撞的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地方,承担了属于自己的使命。 而在这一刻,她终于可以脱下血脉继承人这个给予她尊贵身份与半生苦难的名称。 只做谭浮。 “我们回去吧。”她说道。 何嫦宝狠狠的点了点头。 没有人比她更能理解谭浮此刻的心情。 回去吧。 回到联邦。 将使命彻底的完结。 一行人最终还是回了那座荒山。 早在荒山等候多时的另一群人在小道上等着。 等他们看见带着风霜的一行人狼狈的身影时,神色复杂。 他们不敢说话,只能看着这一行人在他们中间走过。 这一刻,他们居然没有胆子去追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双方就像两个世界的人一样,只能看着他们在前方穿过。 顾靡看着血迹斑驳的裴宁卿,看着谭浮苍白无力的神色,看着何嫦宝染了灰尘的脸颊……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他们是一起出来的战友,理应一起承担所有的压力,不应该分裂成如今这个样子。 看到队友受伤,他们的第一时间应该是关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眼旁观。 这个模样的队伍让他觉得心凉。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而思考,整个队伍分崩离析,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团队。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他深呼吸,朝着谭浮他们走过去,“你们没事吧?” 顾靡走过去,就如同在逆流一般格格不入。 在冷眼旁观的人眼中,他就如同一个明亮且显著的叛徒,目光一下子都落到了他身上。 可是。 他不愿意当冷眼旁观之人,“你受伤很重,我带你们去木屋。” 谭浮脚步一顿,看着那个眼睛黑得深邃的少年,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谢谢。” 一行人来到木屋。 将两位刚从封印阵里出来的先祖放到早就打造好的能量床上。 她们的呼吸平稳,应该没有性命之危。 “幸好,一切无恙。” 两位先祖成功救出来,中夏的路程到此为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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