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源第一次见到这么嚣张的小辈。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 心里很复杂的。 所以你就单纯的通知一下你祖宗要造反?然后还提醒我不要插手是吗? 他头有些疼,“你就不打算问一问我的想法?” “按照我的推测,你们这一辈大概率不会插手,准确的说,中夏大概率不会对我出手,其他人就说不定了。” 对于月源的话,谭浮是一个字都懒得听。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一代跟燕家的那位有些交情,说不定还是战友,现在让他们对着战友的后代出手,这不是戳他们的良心吗? 当然,这还是最次要的。 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各家对燕家那个特殊的态度。 不得不说,那个态度确实让人感到疑惑,也让谭浮感到心惊。 燕家到底有什么样的筹码,才能让那么多家族甘愿俯首称臣? 这个疑惑一直在她的心底,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浓重。 她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对于三百年前的事情,自然要问三百多年前的人。 所以她理所当然的看向了月源。 月源耸耸肩,“你猜得没错,因为总指挥的重大贡献,我确实不能对他的后辈出手,不止是我,其他人也一样。” 他们是人不是畜生。 人家费力保护了他们,他们当然不会对人家的后辈下手,不仅不会下手,还会在关键时刻帮他一把。 毕竟这是他们亏欠了那位总指挥的。 总指挥已经不在了,这份亏欠自然而然就转移到了他的后辈身上。 不能说让人家过得大富大贵,起码让他们过得安稳。 不然等去世了,他们都不好意思去见那位为整个人族耗费了心血的第一任总指挥。 “你们这么袒护燕家的原因是什么?”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尚且不知事的女孩子一眼,沉声说道,“谭浮,你现在所看见的封印整个虫祖的大型封印阵,就是第一任总指挥所化,而他要付出的代价,是他的命……” 谭浮心里一沉。 虫祖不是一般人可以对付的。 她曾经也想过封印虫祖的封印阵到底是怎么来的,却不想竟然是这样。 如果封印阵是以一位人族最强者的血肉来化,那么虫祖被封印也是理所当然的。 血肉为囚笼,为人族争取了一线生机。 三百年前的总指挥光芒太过锋利。 让其余家族都被压得黯淡无光。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燕温总是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在这份大恩之下,他什么都不用做,自然有人为了报恩而帮助他。 一时震惊之下,她吐出了口浊气,“我知道了了,谢谢您。” 月源对于她的淡定很惊讶,“你不吃惊?你要知道,光靠着这份恩典,燕家相当于是无敌的,更别提总指挥还给他们留下了至宝。” 凭借着跟第一任总指挥的交情。 那些被封印的人出来之后,有极大的几率会帮他们。 那时候,谭浮的胜率可不高。 “先祖,再好的交情也有消耗殆尽的一天,唯有利益可使人长久,可是再强大的利益,也比不上实力强大。” 谭浮慌吗? 她当然慌。 可是慌不代表着认输。 “在绝对的实力下,一切的手段都是笑话。” 谭浮跟何嫦宝联手,就是看上了她的修炼增幅,与其指望那些实力强大的家族,不如让自己变得比他们更强大。 只要她强得压过所有人,还怕他们? “燕家的实力很强,关系网也很厉害,但是我并不认为我日后还需要依赖跟仰仗关系网,只要我够强,我就是最大的关系网。”谭浮笑了一声,然后继续采她的野菜。 真正强者不需要在意这些。 因为自己就是一切的资本。 如果被困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之中,需要再三权衡,那只能说你不够强大。 真正的强者不需要妥协,妥协的应该是别人。 月源听出来了,“你对自己很自信啊!你真的确定自己能强大到无视所有人的地步?” “您知道吗先祖,在联邦,他们都喜欢称呼我为暴君,我之前还觉得恼怒,可是后来我改变想法了……”她说道,“既然都是暴君了,不霸权一点,对不起这个称呼啊。” 月源是真的服了,他瞅了瞅自家的后辈,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说道,“虽然说老燕家确实可怕,也确实强横,但是你什么时候听过我说要扶他们老燕家上位了?别人也许欠老燕家的,但是我月源可不欠。” “如果不是为了人族,我压根不会出现在封印阵中。” 月源是意识系,而且是几百年前最强大的意识系。 哪怕是燕家的第一任总指挥也比不上他。 如果不是他冒着生命危险将所有的虫祖凑到一块,封印阵压根不可能完成,更别提这些年,他每天都被能量冲击,造成了身上一道道的红痕。 月亮可以转移能量,但必不可免的会被能量冲击。 之前谭浮用了一次大型能量,就被重创,更别提被能量创了几百年的月源。 在这点上,他们谁也别想占谁的恩情。 月源向来懒散,如果不是人族危在旦夕,他压根不会出手。 一出手,就承受了三百多年的折磨。 他说道,“也就是因为他占不了我的恩,所以他就将浮世地图都交给了燕家,只要他带你们找到我,这个恩情就理所当然了,啧,这么一想想,老燕挺鸡贼的啊!” 不过他没有想到,月亮能够指引方向。 谭浮觉得他们对这位以身化阵的老祖宗应该尊重。所以提醒了一声月源。 月源深深看了她一眼,“罢了,你还没有达到这个等级,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你尊敬他是应该的,但是也不用这么郑重,因为中夏在三百年前也没有少出力,你不用一副亏欠他们的表情。” “倒也不是亏欠,只是在想他到底给燕家留下了什么家产,这么一想,我就忍不住沉重。” 对于这个理由,月源表示赞同。 确实该沉重。 毕竟那家可富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谭浮脚步不停,“您刚才不是告诉我答案了吗?既然浮世地图在燕家手中,他们肯定要找人,我们自然而然,要抢在他们前面......先将中夏的祖宗给救出来,然后再去帮帮其他人。” “毕竟您说了,找到人就相当于欠人情,既然都是欠,那为什么不能欠我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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