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老爷子大怒,“我呸!你们一群老不死的!那她们让你们去相亲你们去不去!” “这怎么能一样!我们那是为她们好。” “这怎么不一样!她们也是为你们好!看你们晚年孤苦,想要给你们找个伴陪陪你们,她对你们这么好,你们凭什么不接受!” 玉老爷子气得要死。 他原本听说孩子们跑到元家闹事还担心了一会儿,生怕元家怪罪下来。 可是没过多久,就有人传话过来,说那群女孩子要被打得半死。 原因竟然是相亲。 看到这个消息他当场就气笑了。 相亲是你情我愿的事,她们不想去就不去,何必一定要逼着她们去呢? 他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见识过无数的生离死别。 在老年之际,他就悟出了一件事。 他们生在这个时代太难了,面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去的风险,所以在这个充满危机的世界里,他希望任何人都有能做的事情,活得自由一些。 起码死亡来临的时候,他希望那个死去的人遗憾少一些。 等他来到元家的时候,就看到了遍地的血迹。 他吓了一跳。 此刻怒视着那些老家伙,“你们这些老东西白活那么多年!做什么都喜欢用逼的搁谁谁不反抗!都什么玩意儿!” 在看到受伤的人之中还有谭浮时,他更是瞪大了眼睛,“她,你们都敢打,要是再把人气跑了,你们自己去追吗!” 所有人:“……” 谭浮:“……” 请不要在这个时候提她,谢谢。 玉老爷子以一己之力,将所有打人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原来安静的客厅,也只有他在骂骂咧咧。 这个小老头嘴巴贼厉害,骂了半个钟,嘴巴愣是不带停地,骂的话还没有重复的,牛逼到了极点。 鉴于他高级奶妈的身份,愣是没有人敢反驳。 看得所有女孩子目瞪口呆。 在玉老爷子治疗期间,客厅安静如鸡。 他骂完了这边的老头子,他就开始骂这边的姑娘,“你说你们,都知道自家长辈是什么臭德行,干嘛跟他们对着干,阳奉阴违不就可以了,需要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幅模样?” 女孩子们:“……” 别说了,你这么一说,她们都感觉自己好傻。 “要是不反抗得激烈一些,他们以后做什么都不会问我们的意见,痛就痛吧,相比于以后,现在痛一些算什么。” 虽然傻,还是得做。 不想相亲、不想再听到所谓的为你好、不想活在长辈安排下…… 这是她们的自我意识,在最激烈的时候,她们决定顺应本心。 玉老爷子语噎,不再问她们,反而看向了玉然,“还有你,你掺和什么,咱家什么时候逼着你相亲了,需要你做这么大的反抗!” 玉然顿了顿,“可是你们不逼,却总是想,哪位我说了,你们念头一定不会打消,您为什么一定要我们相亲呢?” 玉老爷子见多了固执的年轻人,自然不会将主动权让给其他人,他反问道,“你为什么不想相亲呢?”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都安静了。 他看似是在问玉然,实则是在问她们。 不过比较委婉。 在一片沉默之中,玉然抬起头,“爷爷,我不想,我是一个军人,不可能在这么紧要的关头只顾着风花雪月。” “我们不应该的,爷爷……” 如今两大封印阵接连成为死阵。 上层已经在暗地里开始了居民转移,所有人对着目前的形势都没有明说,但心里都有数。 人族现有的土地,只怕要守不住了。 这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 众多先烈好不容易才守住的土地,居然在他们这一代手中逐渐缩小。 他们愧对那些拼死拼活的,为人族壮烈牺牲的前辈。 是他们的弱小,导致变成了现在的局面。 他们悲伤,他们有什么办法?他们弱小?他们有什么办法?他们只能无力的接受自己的无能。 在场的长辈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们想了很多,都以为是少年叛逆,却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他们看着这些孩子,深深的被震撼到了。 人族现在的困境,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所以他们拼了命的努力。 不想相亲只是一个借口,重要的是他们需要时间。 谭浮也被震撼到了。 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哪怕没有血脉之力,哪怕他们对于整体局势无足轻重,他们也在努力。 没有人会在这个关头退缩,哪怕能帮得上的忙很渺小,他们也会努力做到最好。 她其实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的身后,皆是一同前进的伙伴。 那数量千千万万,仿佛无数只手,在推着人族这座大山。 他们一定撑得起这座大山。 “我们不想在这么艰难的情况下,只顾着眼前虚假的繁华。” 女孩子们双眼通红。 她们说道,“围猎之战只剩下一年了,这是人族自混乱时代之后第一次被迫后退,这也是封印解封的时间,我们想让他们看到,我们积极向上的模样……” “让他们知道,哪怕他们走了,我们也能撑得住,我们只想为他们……送行。” 用只属于少年的盛大仪式,为先烈们送行。 他们无用,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这一刻,没有人能云淡风轻的看待这事。 哪怕一向习惯装逼的谭浮,此刻都忍不住觉得眼睛一热。 其余人听了这个答案久久都模样能回神。 木女士有些恍惚。 她看了一圈这些孩子们。 只见他们眼中都透着坚定与执着。 她反应过来,这些孩子似乎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悄然长大。 他们没有想象中的懦弱与胆小,反而坚定执着的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他们做了什么? 不分黑白的指责他们。 认为他们叛逆、不服管教、走了岔路。 可是这样的孩子又怎么会是坏孩子呢? 这样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会成为祸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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