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富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谢宝田心底那点对族里的不舍也彻底淡了! 见马老婆子又要对谢玉姝说什么,立即开口道 “孩子没错,我是不会看着她受委屈的! 既然族长容不下我们,我们脱离宗族单过就是了,以后我谢宝田一家和谢氏家族就是两个谢,有什么流言蜚语我担着,跟谢氏家族的闺女。跟谢家村的闺女都没关系!” “你!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别后悔!” 谢大富原是认定了谢宝田的性子既舍不得爹,也舍不得闺女,说完那番话就老神在在的等着谢宝田低头认错,他再拿捏拿捏,把他们一家牢牢的攥在手里! 到时候想他爹安生的待在祖坟,谢玉姝想安生的留在族里,就得拿东西来换! 糖葫芦的方子交出来,谢天琪和谢天明的差事也得让出来! 他才是谢家族长,这衙门的差事,要当也得是他的儿子孙子先当! 这里,衙役和小吏都是子承父业,或者家里兄弟接班,谢大富的儿子孙子跟谢天琪他们是堂叔伯,堂兄弟,如果自愿转让,也说的过去! 所以谢大富才不顾一切的拐了好几道弯逼迫谢宝田一家! 可能他自己也知道直接说出来吃相太难看,又扯谢玉姝名声,又扯什么除族迁坟的! 糖葫芦的方子只不过是给族人许诺的甜头,有了利益,才有人愿意跟着他闹! 真正的目的,其实是谢天琪和谢天明的差事! 可是他扇风点过铺垫了好几天,没想到谢宝田竟然没接招! 憋了老大的劲,结果却一拳打在棉花上,谢大富别提多窝火了! 但他当了大半辈子族长,又是族里的长辈,高高在上惯了,纵然拿秃噜扣了,也不可能拉下脸来跟他一向看不起的谢宝田讲条件,只是气哼哼的骂了句 “冥顽不灵!” 好在马婆子还记得她们来干啥来了,见谢宝田没上套,清了清嗓子,假意提醒 “你们也别怪你大爷爷不讲情面,实在是他当着这个族长,就得对全族负责,谢玉姝出这档子事,给族里丢了脸,我们确实生气,但说到底,她也算我们孙女,我们也不忍心看着她在外孤苦无依!m.biqubao.com 但是,她拖累了族里的名声,你们总的对全族有个交代! 要不,你们把糖葫芦方子交给大伙,让大伙也有个营生! 还有天琪和天明,年纪太小了,性子也不稳当,你看看,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这还是在族里,在外头,不迟早惹出事来! 我看,就把他们俩的差事让给宝金和宝才(她二儿子和三儿子)吧!他们俩稳当,惹不出什么事来!往后族里谁家有个啥事,还能有个照应! 你们今年不是买了好几亩地呢吗!这孩子们都出去,家里就剩天林你们三个劳动力,哪种的过来! 这些,就算是你们影响了族里的名声,对族里的补偿,只要你们应了,玉姝的事,我就跟大伙说说,不追究了!” 马老婆子自以为说的还算冠冕堂皇,说完还摆出一副“我这也是为你们好,就不用你们感谢我了”的架势! 这话一出,简直就是秃子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 谢宝田就是再老实,也听出来她们的意思了,合着闹这一出一出的,竟是打着天琪和天明的差事的主意! 还说什么糖葫芦的方子,糖葫芦要什么方子,谢宝田刚卖的时候就有人问他咋做的,那时候他就说过把糖熬化了一沾就行,族里的人真要有心做,自己买些糖多试几次就能摸索出来了。 说来说去的,不就是拉着族人一起压着他们,要顶了天琪天明的差事嘛! 说到底,还是见不得他们家一点好! 谢宝田就是再傻,也知道自己强总比别人强好。 谢大富说的好听,指望他照应,不扒下他家一层皮! 罢了!这样的族人,断就断吧! 如此想着,谢宝田便开口道 “我不认我闺女有错,你们怕我们家影响你们名声,我们同意把我爹坟迁出来另立门户,其他的事免谈,以后谁说起我闺女的事,你们大可以说跟我们不是一个谢家就是! 坟我查个日子就迁,你们都走吧!” 谢宝田话落,早就听的憋了一肚子气的谢天琪和谢天明就开始赶人了 “如你们所愿,我们答应迁坟,你们赶紧走吧,我们还有挺多事要忙呢!” 谢天琪一边说一边拿个大扫把往外撵! “哼!走就走,有你们后悔的!” 谢大富活这么大岁数,还没受过这份气!一甩手,带着几个人呼啦啦的走了! 孙二两口子也起来一瘸一拐的跟着走了! 虽然谢宝田同意给他爹迁坟了,看似他们赢了,但几人心里都是说不出的憋闷! 尤其是孙二两口子,本以为来看谢宝田一家子倒霉的,结果白挨了一顿打!别提心里啥滋味了! 而且也没有看到谢宝田一家子低头求饶的样子,谢玉姝更是老神在在的,一点看不出狼狈落魄的样子,见他们挨打还跟看大戏似的!钱二媳妇都要气疯了! 围着看热闹的人也是头一次看到这种结果,明明一开始都气势汹汹的一副要干架的样子,结果就钱二两口子挨顿揍,就完了? 整个一高开低走的局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事不太对劲,但还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直到没过几天,韩仲玉送来一场“及时雨”,谢玉姝乃至谢家翻了个大身,这些人才反过味来! 谢大富一家更气悔的吐血,只是世间从来没有后悔药! 话说早了,扯回来,接着说谢宝田一家。 谢大富走后,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了,有那么几个厚道的,安慰谢宝田几句,直言虽然以后不同族了,但是有啥事该吱声就吱声! 当然也有现实的,见谢宝田一家脱离宗族,又不得谢大富的眼,肯定越来越受排挤,怕受了连累,默默地跟谢宝田家划清了界限! 谢宝田多少有些难过,但谢玉姝没给他难过的时间,跟族里的破事扯清楚了,也该她出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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