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籍拿到手,谢玉姝真切的感受到了自由和安定,在这异世,也算有了根基。 说到底,与箫毅在一起凑活的这几个月,虽然她每日也都奔波劳碌,也曾把箫毅家当家一样改造建设,但心始终都没觉得踏实,而这小小的一张户籍,却让她的心无比的踏实。 拿着手里新鲜出炉的户籍簿,谢玉姝心情大好,不自觉的弯起了嘴角。 “成了女户就那么高兴?” 韩仲玉很是不解,以往的女子被休不是哭哭啼啼也是愁容满面,有那性子烈的甚至觉得无颜见人,一根白绫了结此生。 所以他已经准备了一肚子开解的话要劝谢玉姝了,他以为她一定是强颜欢笑着,可是看她呲着一排贝齿,怎么也不像装出来的。 “对啊!本姑娘从今天开始就是一家之主,自己当自己的家,做自己的主,不用看谁脸色,想睡到几点起就睡到几点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抬腿就走,自由自在,难道不值得我高兴?” “你要这么说,那确实值得高兴! 那恢复自由的谢小姐,韩某可有幸请你吃个饭,庆祝一下你的自由自在?” 谢玉姝闻言,很认真的点头 “可!” 两刻钟后,谢玉姝已经与韩仲玉坐到了太安府衙的专属酒楼‘贤客来集’里的雅间春风阁,这韩仲玉的专属包间。 冷热荤素八个招牌菜配着一壶桃花酒,两个人边吃边聊,还有一个专心搂席。 几杯以后,韩仲玉便开始操心了 “虽说你立了女户,相对来说更自由了,值得庆祝,但是女子本弱,独自支撑门户也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世道对女子总是苛刻了些,你可否想过以后如何?” 谢玉姝有些微醺,迷迷蒙蒙的道 “当然守着我的地过日子了!我有地,还会医术,过日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我那个山庄已经在建设中了,如今已经买了一批人,建了些基础的房屋,今年就先住着,明年开春,我打算请一个好的建筑师傅,把主院和四个侧院都建起来,再在山庄门外建个医院和厂房,人手也在训练了,一般的毛贼或者地痞流氓是欺负不得我的!” “建厂房,你要做什么?制药?” “建两个工厂,一个制药,一个制做一些生活用品,尤其是玻璃,这个是必需品,黑布隆冬的屋子我是一天都不想住了。” “玻璃?琉璃?”韩仲玉猜测 谢玉姝竖个大拇指 “类似于琉璃,比琉璃便宜便捷。” 韩仲玉闻言有些心虚的试探 “哦,那你以后要做的东西这么多,很容易遭人惦记,一些地痞流氓和小毛贼你或许有几个下人就能发达了,可是如果强权或者富商强取豪夺,你又待如何?你终究是个女子,总要找个人依靠才是,你可有想过?” 谢玉姝抬了抬迷蒙的水眸 “这倒也是,要不我的厂子你入股吧!就是搭活,赚钱对半分!有你这个巡抚坐镇,那些强权豪富便不敢虎口夺食了!” 韩仲玉一噎,此依靠非彼依靠,我想迎你入府,你想拉我入股,唉! 但是想到自己的家世,谢玉姝的身份,自己若是敢跟家里说娶她为妻,家里长辈肯定也不会同意,做妾吧,又觉得侮辱了谢玉姝,于是泄气的道 “那好吧!” 谢玉姝不知道韩仲玉心里这九曲十八弯的小心思,听说韩仲玉同意入伙,乐的笑眯了眼! 韩仲玉却觉得酒也不香了,菜也不香了! 他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动了心,也许是难民堆里她救他的那一刻,也许是某一次她在自己面前自信从容的念诗作图,又或许是她一路的艰难困苦却勇往直前的生活态度。 不知不觉的,她的音容笑貌就印到他心里去了。 只是遗憾她已嫁作他人妇,自己的爱慕也只能死死压在心里,可是听到她和离的那一刻,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一起跳出来的,还有那扎在心里的情愫。 只是越是在乎就越不敢轻易说出口,因为害怕失去! 韩仲玉喝了杯冰茶,脑子也清醒了不少,想到彼此之间的种种差距,如果自己想给她一份负的起责任的爱意,只能慢慢筹谋,总不能强行把她拉入自己府中,然后任由家人凭着家世的差距明里暗里的欺负挤兑她。 虽说他家相对开明也家风清正,但捧高踩低是人的本性,他还没有天真到认为一个平民可以在一众达官显贵里能受到多少尊重。biqubao.com 再者,他也不确定她的心意,万一她不愿,自己真的要强求吗? 算了,入伙就入伙吧,反正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自己总能护她周全,其他的慢慢来吧! 韩仲玉这番心思如果是这个时代以夫为天的内宅小女子听到或许会感动的稀里哗啦,但放在谢玉姝这个男女平等思想里培养出来的新时代女性心里,也就是个及格而已。 当然,谢玉姝虽然不知道韩仲玉这番心声,但能跟韩仲玉坐在这里吃饭,把韩仲玉划为可以有来有往的朋友,就是韩仲玉举手投足间的透出来的尊重,他是真的尊重生命,尊重女性。 因为他是个真君子。 吃饱喝足,韩仲玉嘱咐了谢玉姝,有需要就来找他,然后便去办公了。 谢玉姝也带着萧海棠回了山庄。 韩仲玉回去坐在桌案前发了一会呆,提笔唰唰唰写了道折子,着重说了谢玉姝提供的房屋图纸,说了这种土木结构的房顶比较之前的茅草房顶的诸多优点,又一一列举了实用性如: 具体既省钱又解释,不怕大风大雪。 保暖性好,建造时间短,一般五间屋顶两三天就翻盖完了。 取材方便,当地的河边山上就能取土和小石子,不会增加国库负担。 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在官府的督促下北境内几乎没有大风一刮就飞顶,大雪一压就爬架的茅草房了。 而且建成的新房顶已经经历过一场大雨和两场深秋的大风的洗礼,坚固的很,可以判定,这种房顶是不惧风雪的。 等于以后北境的冬季基本不会发生雪灾压塌屋顶压死人的事情了。直接省了以后赈(雪)灾的钱款。 折子的末尾着重写了两点,一是,这种房子可以普遍在他们大齐国推广了。 第二点是,这个房子结构是一个叫谢玉姝的农女献给朝廷的,多亏了有这个图纸,让黎民百姓可以温暖的过冬,也让朝廷可以安心的过冬,不必下点雪就担心这里雪灾那里雪灾的。 满满的小心机,就差没直接写让圣上给谢玉姝封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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